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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勇将军姜长缨爱极了他的妻子,年至不惑也没有纳过妾,他膝下只养了一个儿子,便是姜煦。
傅蓉微竟不知他们两家曾议过亲。
但总之,这事儿最后没成。
傅二姑娘几年后另嫁了他人,姜煦直到二十几还是个孑然一身的野马。
……也不知他最后娶了谁?有没有一生平安康乐?
傅蓉微正怅然,有意识的忽略了钟嬷嬷的念叨:“……姑娘一定要去,即使张夫人不喜,你也要争取在姜夫人面前露个脸,好歹让外头的夫人们知道咱家姑娘的性情,免得到时候叫某些人胡乱糟践……贤淑的名声传出去,凭咱们姑娘的身份容貌,难道还没人求娶……我瞧着张夫人的心思忒歹毒了,竟想着把咱们姑娘配小厮,那可万万不成!!!”
糟践名声……
配小厮……
傅蓉微哂然一笑,全然不放在心上。
待天一明,到了请安的时辰。
花吟婉给她换上一身缎织百蝶穿花裙,硬推她出门到雅音堂请安。她这一身裙裳算是手头最能拿得出的门面了,却也是几年前时兴的款式,挂在身上半旧不新。
钟嬷嬷本要跟着,傅蓉微拒了,叫她留在院里陪花吟婉,她探手摘了一朵玉兰,放在嘴里,一面嚼着,一面出了门。
花吟婉坐在廊下,望着那步伐轻快却莫名端着一股沉稳的背影,蹙眉叹道:“我怎么总觉得……这孩子病过一场后,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钟嬷嬷没心没肺乐呵呵:“啊,兴许长大了吧,姑娘家嘛,难免有点小女儿心思,姨娘别想太多。”
花吟婉垂头继续做绣扇,心里郁结了很久,才释怀:“但愿吧……”
傅家的姑娘们都赶着这个时辰去雅音堂请安。
园子说大不大,同走一条路,难免碰面。
傅蓉微刚走出没多远,便听迎面有女孩们笑闹的动静。
蓉珠,蓉珍,蓉琅。
傅家的女孩从蓉排序,从王取名。
唯独傅蓉微不同,许是当初张氏觉得不配,花吟婉便单独给她择了个“微”字。
平阳侯府世代簪缨,姑娘们的排场怎能小了?对面乌泱泱一群人,丫头婆子簇拥着,前后挤上了九曲桥,尾巴都甩不开,让人忍不住揪心,生怕往湖里掉几个。傅蓉微有几年没见这种光景了,乍一瞧,顿觉稀奇。她是在宫里呆惯了,娘娘们的仪仗比这更甚,然再多的人也都不慌不乱,四平八稳,绝不会和下饺子似的乱成一锅。
也好,热闹,有几分活泛,傅蓉微还挺喜欢看的。
约莫是傅蓉微孤身一人太不起眼,那一群人从面前走过,愣是没瞧见。
傅蓉微心里算着时间,慢吞吞地走到雅音堂,不早不迟,正好赶上张夫人梳洗完毕,开门请姑娘们进去坐。
张氏见着傅蓉微,愣了一下:“三丫头病好了?”
傅蓉微福了个常礼:“回夫人,已大好了。”
话音刚落,便听座中一声冷笑:“早不好,晚不好,偏偏今儿姜夫人过府做客,你就好了呗。”
傅蓉微转过眼,见蓉珍眼睛里含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位嫡出的二姑娘,今儿不知怎么想的,佩了一身的明珠翠玉,肉眼可见的富贵。傅蓉微只看一眼就瞥开了,感觉十分不适,晃眼睛。一个鲜活的姑娘家,胡乱堆砌一通,倒叫死物给压了姿容。
蓉珍却误以为她躲开的目光是因为心虚,道:“叫我猜着吧,你那点心思,打量谁不知道呢!”
张氏装模作样的出声训斥:“够了,蓉珍,把你那只攒珠簪摘了,赵嬷嬷,到我妆匣里找支素簪给姑娘换上,打扮得花里胡哨像什么话。”她懒洋洋的目光一扫,落到了傅蓉微的身上。
傅蓉微心里叹气,再度起身,道:“女儿委实不知母亲今日有客,无意冲撞,女儿病初愈,再呆在前堂恐让人染了晦气,请母亲容女儿告退。”
她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上一世,也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张氏就是以病中晦气的理由把傅蓉微给打发了回去。
识趣的傅蓉微这次决定自己开口,台阶给铺足了,免得平白再遭一顿羞辱。
不料,张氏虽心窄,却极要面子。
傅蓉微若是不知进退,张氏定能骂她个没头没脸。
但话让傅蓉微自己说出口了,她这个嫡母若允了,倒显得刻薄。
张氏拈起茶盖,拂去茶沫,抿了一口,道:“不妨事,都是我的女儿,留下吧,我雅音堂也不差你这口饭。”
第4章
想走还不能了。
傅蓉微坐在最末尾的位置上,与几个姐妹之间隔了一张案几,瞧着雅音堂的仆从们进进出出忙着布置宴席,摆上台面的都是平常封在库里舍不得沾灰的宝贝。
看来张氏极重视与姜家的这门亲事。
想想也是,论恩宠,骁勇将军那是整个大梁都独一无二的,论权势,哪怕只读过几天书的稚子都晓得,兵权才是根本,姜家统领铁骑十万,手握虎符,馠都哪家适龄的姑娘不眼热?
蓉珍遭母亲训斥一顿,摘去了身上最亮眼的那一颗明珠,心情有几分烦闷,却又不敢冲着母亲的面胡闹,便想着把这股邪火撒在傅蓉微身上。
一双杏眼在傅蓉微身上挑剔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茬——“三妹妹这身衣裳,我瞧着眼熟,从前年起就穿在身上了吧?”
蓉珍一挑头,蓉珠和蓉琅也跟着笑。她们三朵金枝,同养在张氏的名下,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四姑娘蓉琅说:“可不嘛,前年春,我和三姐姐一块裁的衣裳,我那身旧了,也不合身了,便赏给我屋里的小酒过生日穿。”
蓉珍故作不知:“小酒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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