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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见薛晏没什么反应,心下也是松了口气。
他现在应该有恃无恐了。毕竟这是宫中,薛晏又是最不招父皇待见的那个,自己再怎么欺辱他,到头来也还是他吃亏。
但是这人的眼神,总像只恶狼,泛着幽幽的狠光。就算他什么都没有,惨成了那样,却还是有着一股狠劲,反倒让自己一见到他,就毛骨悚然。
越是这样,薛允谡就越要找个机会证明,他薛晏不过如此,自己也并不怕他。
之前他那个害自己母妃在冷宫蹉跎多年的妖妃母亲,到头来还是生孩子死掉了;这个现在看起来凶悍的薛晏,早晚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站在那儿,趾高气扬地看着薛晏二人走近了。
进宝因着他的传唤,一路小跑走在前头。他停在离二皇子两三步远的距离,正要跪下问安,却见二皇子一抬手,拽断了自己的扇坠,一把扔进了湖里。
虽下过一场雪,可刚刚入冬,湖面只结了一层细碎的薄冰。玉坠扔过去,径直就掉进了湖底。
接着,没等进宝回过神来,薛允谡两步走上前来,用了十成力,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狗奴才,怎么这般不小心,把我的扇坠撞到湖里去了?”
进宝倒在地上,整个人都傻眼了。
明明……明明是二殿下他自己……
却见二皇子凶神恶煞地站在自己面前,分明并不丑陋,却像是他幼时听的故事中吃人的恶鬼一般,狰狞地命令道:“去,给本皇子将玉坠捡回来。”
进宝知道,他这是在报仇。中秋宴上,薛晏将他扔进了太液池中,他不敢动薛晏,所以从他的奴才身上找场子。
后头,君恩泽陪着笑,四皇子坐在石桌边,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温文尔雅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进宝双腿打颤着跪了下去:“殿下,奴才不会凫水啊!”
薛允谡却道:“怎么,没听见本皇子的命令吗?那扇坠可是皇上赏的,即便是你主子弄掉了,也得亲自给我捡上来,何况是你?你以为你那条狗命比这扇坠值钱吗?”
自然比不上,但是进宝胆小啊。
进宝想回头去向薛晏求助,却被上前来押住他的侍卫给按住了。薛允谡冷冷一笑,一抬手,那两个侍卫便生拉硬拽着进宝,把他拽到了荷花池边。
这荷花池能有一丈多深,底下又是淤泥,即便是寻常夏日,进宝掉进去都要没命,更何况是这么冷的初冬呢。
进宝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直冲着薛允谡喊饶命。
他自然不会指望薛晏了。他了解自己这主子心有多硬,更何况薛晏身单力薄,伤又没好,总不会为了个奴才跟二皇子再打一架吧?
薛允谡听着他的告饶声,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意。
“今日,捞不上来本皇子的扇坠,就不许上来,记住了吗?”他说道。“还不快下去!”
湖水中的寒气直往上窜,进宝看着黑沉沉看不到底的湖水,趴在水边直往后挣扎。
伸头是死缩头还是死,那还不如往后缩缩,能多活一刻是一刻!
可他身后的两个侍卫,紧紧按着他,铁箍似的,让他分毫挣扎不动。他艰难地扭过头还想求饶,恰好看见了站在一边的薛晏。
薛晏的目光落在不知哪里的一个角落,不动声色的神情,竟是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进宝心想,完蛋了。
就在这时,薛允谡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怕吗?”他笑容中带着大仇得报的狰狞,指桑骂槐道。“你一个狗奴才,你也配?”
接着,他抬头看向薛晏,笑得挑衅,手落在了进宝的后脑上,向下一用力,将他的头按进了水里。
就像是那天,薛晏将他的头按进水中一般。
进宝骤然呛水,一阵窒息冰冷的感觉袭来,他连忙向上挣扎起来。薛允谡没薛晏那么大的力气,进宝偶然能挣扎出来透些气,但紧跟着,就又被重新按了进去。
进宝心说,今天怕是要折在这儿了。毕竟二殿下是宫里的主子,溺死个奴才,不过就是踩死一只蚂蚁。只盼薛晏能看在自己是因他而死的份儿上,放过他家里那几口人……
就在这时,隔着鼓噪的水声,进宝隐约听到了薛晏的声音。
“放开他。”他说。
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可紧接着,进宝后脑上那压着他的力道便消失了。他抬起头,就见熹微晨光之中,薛晏站在那儿,神情淡漠,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自己的大氅,轻飘飘地丢在脚边。
那两个侍卫还押着进宝。
接着,进宝看见,薛晏看向了薛允谡。
“没听到吗?”他说。“放开他,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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