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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李大成总算把人哄好了,等着沈桥情绪彻底平稳,才开口问起事情始末,这事儿若是不说清楚,以后还得生祸患。
“那日周嫂子过来找我,说了会儿话,知道我身子不好,想着我们成婚一年了,还没个孩子,家里也冷清。便说她娘家侄女性子极好,家里的活儿也都拿的起来,正巧到了婚配的年纪,想要许给你。”哪怕知道李大成并没有旁的心思,提起这话,沈桥还是觉得心里酸涩的厉害,出口的话也艰难了几分,“说那姑娘是个可怜人,也不论什么名分,等过了门,给家里添个孩子,便……便和咱们一起过日子。”
其实纳妾也并不是什么大事,镇上的大户人家自不用说,就连他们村的地主,家里都养着两房小妾。更何况他进门一年,肚子都没点动静,就算是家里要添个人,也是说得过去的。可沈桥就是觉着心里难受,一想到要把李大成分出去一半,他心里就像有人用刀割一样,疼的厉害。
男人寻花问柳也是常事,就算是村里那些汉子,兜里稍微有几个银子,也爱往那些风月场所去。老实些的多喝些酒,也爱说些不堪入耳的昏话。原本这些,沈桥从小到大都看多了,在没遇见李大成时,他甚至以为男人大概都是这样的,只要不打人就算是顶好的了。
他不是个自私的人,可上天偏偏让他遇上了这世上最好的人,不知不觉中就在他心里生了根,他舍不得把李大成分给另一个姑娘,哪怕是一分一毫。
春光正好
夏日里天亮的本就早,夜里游船回来,睡的又晚,再加上这一番折腾,远处的天边已经有了一抹亮色,淡淡的蓝灰色和暗色的天幕交织,现出点点微光。
李大成也总算从沈桥口中,理清了整件事儿的来龙去脉。
周记点心铺的老板和他们同住一条巷子,又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有了邻居这层关系,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遇见了少不得打个招呼。
老板娘是个八面玲珑的,很善于经营,家里家外都打点的井井有条。他们搬过来后,还往家里送过几次吃食儿,一来二去的也就慢慢熟络起来,李大成也跟着旁人叫一句周嫂子。
有时过她来铺子里买熟食,也总是多给些,老板娘是个热心的,知道他们在这没什么熟人,对沈桥格外的热络。
那时铺子还没上正轨,李大成难免有脱不开身的时候,禾哥儿也不在,沈桥总是一个人,除了去铺子,也没什么旁的消遣。他见夫郎有人作伴,又都是邻居,也算是知道底细,便也没多留心,谁知就差点惹出大祸。
那姑娘倒是如沈桥说的一般,是个可怜人,亲娘早就不在了,在继母手下讨生活,为着八两银子,家里就想把她卖了,还是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做妾。
到底是亲侄女,老板娘也是不忍心,想着左右是做妾,还不如寻户好人家,也能少受些搓磨,只怕是从那时候就相中了他!
想到这李大成心里不禁冷笑一声,他上无父母,下无子嗣,只有沈桥一个夫郎,还是个性子极好,断不会难为人的,这可不就是极好的人家。偏还要同沈桥提,就是认准了沈桥性子软,不会拒绝,拿捏住他们没孩子这一条,再加上一通卖惨,就不怕不答应,果然是好算计!
可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哪有因着可怜,活不下去,就定要送到别人家里做妾的,万万没有这样的道理!
小夫郎太过乖顺,骨子里又将延绵子嗣看得极重,别人都找上门了,也只会折磨自个。
看着怀里睡着的人,李大成心疼又无奈,他的小桥若是个性子强硬些的,遇到上赶着往家里送人的,怕是早就把人打出去了,哪里会自己憋闷这么些日子,好不容易养的胖些,眼瞅着就瘦没了。
还有孩子的事儿,也怪他得早些说清楚。
李大成对有没有孩子,其实不甚在意,小哥儿有孕本就不易,产子也更艰难些。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溜达一趟,这其中万一有点儿差池,就是性命之忧。若是以沈桥的性命赌一个孩子,他是万万不愿意的。
本想着等沈桥身子调养好了,再谈要不要孩子,没成想眼下就生出了这些事。
怀里人动了动,抓着他衣襟的手却没松,李大成顺势换了个姿势,让人靠的更舒服些。大概是哭的太狠了,小夫郎呼吸比平时重,时不时还抽噎一声,眼尾也还残留着未消的红,瞧着格外可怜。他低头在那处亲了亲,怕把人吵醒,动作极轻。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只余远处的天幕上还留着一抹霞光,好在他们租住的院子,还算清净,除了偶尔有几个走街串巷的小贩,路过吆喝几声,并没有旁的声音。
李大成几乎是一夜没睡,此时沈桥还睡着,就算他有一肚子的话也无处说,干脆搂着人睡一觉。
这一觉其实并没有睡多久,日头一打起来,燥热不说,外面的蝉鸣声也此起彼伏的响起,吵得人难以安眠。袖子处两人挨着的地方,已经被汗水打湿,既然睡不着了,李大成干脆起身洗了把脸,这才觉得清爽些。
一推开院门,外头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他们租住的地方不是府城的中心,周围也都是民居,虽不繁华,却也足够热闹,生活气息十足。刚过了吃早饭的时间,街上好些摊子还没收。
昨答应了沈桥早饭要吃馄饨,李大成便直奔桥头的馄饨摊,因着味道好,就算过了饭点,摊子上依旧有不少人。他自己带了食盒,给了钱,便托老板把煮好的馄饨盛在食盒里。许是也有外带的人,老板也不意外,口中应下,便麻利的下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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