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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感觉!”她惊喜地抬头,手里还捏着平板,“刚才刻到龙角转弯的时候,震动突然变沉,我下意识就放慢了手,跟当年在竹溪村学刻糖龙时一模一样——陈老当时就说,‘龙角要挑着刻,刀重了就会断,刀轻了就会歪’,现在这震动,比陈老的话还直观!”
风痕笑了,指了指屏幕角落的小图标:“不止这个,我们把你整理的‘糖艺老规矩’都做成了隐藏提示。比如刻龙鳞的时候,要是相邻的鳞片离得太近,就会弹出陈老的语音:‘鳞要留缝,糖要透气,不然烤的时候会裂’;要是刻得太密,就会提示‘糖龙要穿“松衣裳”,太挤了不舒服’——都是陈老原话,没改一个字。”
温如霜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木匣里的真实糖坯。那糖坯已经凝固了,表面泛着琥珀色的光,靠近边缘的地方,还有陈老当年试刀时留下的细痕,跟虚拟糖坯上的刻痕几乎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跟陈老提“虚拟糖坊”的事,老人当时还皱着眉说:“糖是热的,手是暖的,屏幕是冷的,怎么传手艺?”
现在她终于能回答陈老了——屏幕或许是冷的,但技术能把糖的热、手的暖,都装进去。
“对了,陈老还有个想法。”温如霜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他说想在虚拟工坊里‘带徒弟’,不是放预制好的视频,是要‘实时教’——用户点‘跟着陈老学’,屏幕就能分屏,左边是他拿真刀刻糖的画面,右边是用户的虚拟糖坯,还能实时对比纹路偏差。”
风痕眼睛一亮,立刻打开“模式开”文件夹:“我们早就预留了‘师徒模式’的接口!之前还担心没人愿意来教,现在有陈老,刚好能用上。分屏对比没问题,还能加个‘纹路重叠’功能——把用户刻的线和陈老的线叠在一起,差多少用颜色标出来,红色是差以上,黄色差o-,绿色就是合格。”
“这个好!”温如霜赶紧把录音给风痕,“陈老说,明天就去糖坊录视频,从熬糖开始录,连‘糖要熬到挂丝’‘火要烧到蓝焰’这些细节都录进去。他还说,要穿那件蓝布衫,就是当年教徒弟时穿的那件,让用户看着亲切。”
小陆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风哥,那用户刻完的糖龙,能保存吗?比如刻好了,能不能生成图片,或者同步到藏品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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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想好了。”风痕调出“藏品系统”的界面,屏幕上出现一排排虚拟糖龙的预览图,“每个用户都有自己的‘糖龙阁’,刻好的糖龙会自动存进去,还能标上‘刻制时间’‘所用规矩’——比如用了‘先定线再走刀’‘慢过竹节’这些规矩,都会在糖龙下面标出来。要是用户刻得特别好,还能申请‘陈老点评’,陈老有空就会看,点评完会给个‘匠人印’,能贴在糖龙上。”
温如霜看着屏幕里的“糖龙阁”,忽然想起昨天在竹溪村,陈老领着她看的那面“糖龙墙”。老糖坊的墙上,挂着一百多条陈老刻的糖龙,每条下面都挂着个小木牌,写着“某年某月刻,赠某徒弟”。最老的一条是四十年前刻的,糖已经氧化成深褐色,木牌上的字却还清晰:“赠大徒弟,条合格糖龙,记‘慢’字诀。”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没机会去竹溪村看那面墙。”温如霜轻声说,手指在虚拟“糖龙阁”上划过,“但他们能在屏幕里,建一面自己的‘糖龙墙’,每条糖龙下面都记着陈老的规矩,记着自己练了多少遍——这跟陈老的墙,不是一样的吗?”
风痕没说话,拿起平板,又刻了一条糖龙。这次他刻得很慢,先定线,再走刀,刻到竹节时特意放慢度,刻到糖流时加快手,指尖能清晰感觉到震动的轻重变化,像陈老的手在旁边扶着他的手腕。刻完最后一笔,屏幕里的糖龙亮了起来,淡金色的身体上,竹节纹圆润,糖流纹流畅,龙鳞之间留着均匀的缝,像刚从陈老的糖坊里拿出来的。
“叮”的一声,屏幕上弹出个提示:“恭喜!您熟练运用‘先定线再走刀’‘慢过竹节,快过糖流’两条老规矩,获得陈老‘初阶匠人印’一枚。”
风痕把平板递给温如霜,两人看着屏幕里的糖龙,都笑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木匣里的真实糖坯上,又反射到平板屏幕上,虚拟糖坯的淡金色和真实糖坯的光泽交叠在一起,像两道光拧成了一股绳——一道是陈老传了四十年的老手艺,一道是他们用技术搭的新桥梁。
“对了,明天测试版上线,优先邀请哪些用户?”小陆忽然问,手里拿着用户名单。
“就邀之前参与‘非遗故事征集’的用户,还有公益捐赠过的藏家。”风痕想了想,补充道,“再加个‘新手引导’,一进去先让用户听陈老的一段话,不用多,就一句:‘学手艺不是闯关,是跟糖做朋友,你对它好,它就给你好纹路。’”
温如霜点点头,拿起木匣里的铜勺,轻轻碰了碰虚拟糖坯。屏幕里的铜勺立刻泛热气,像真的舀了热糖。她忽然觉得,这虚拟糖坯好像真的有了温度,不是屏幕的光,是陈老的竹刀、是老糖坊的火、是那些传了一代又一代的老规矩,慢慢焐热的。
当天晚上,风痕在办公室加班,把最后一段代码导进系统。平板屏幕亮着,虚拟糖坯静静地躺在中央,像在等谁来刻。他想起陈老下午在电话里说的话:“小风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懂技术,但记住,技术是帮衬,不是主角。真正的规矩,在人的手里,在人的心里——你刻糖的时候想着‘慢’,糖就不会断;想着‘稳’,龙就不会歪。”
他指尖在虚拟糖坯上轻轻点了点,没刻纹路,只是画了个小小的圈。屏幕里的圈泛着暖金色,像陈老灶台上的糖心,也像他小时候,第一次在竹溪村吃到的那块糖——甜,且暖。
第二天早上十点,虚拟糖坊测试版准时上线。风痕的手机很快收到一条消息,是温如霜来的,附带一张截图:陈老坐在糖坊的老灶前,手里拿着竹刀,平板放在旁边,屏幕里是他刚刻好的虚拟糖龙,龙身上标着“陈老亲刻,条示范糖龙”。
消息下面,是陈老的语音:“小风,温丫头,我刻完了。这虚拟糖坯,跟真的一样——我好像又看到当年教徒弟的样子了。”
风痕点开语音,陈老的声音里带着笑。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老槐树上,有几只鸟在叫。平板屏幕里,虚拟糖龙的刻痕泛着光,那些老规矩,像藏在光里的星星,正等着更多人来现,来传承。
他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把老东西封在玻璃柜里,而是让它跟着时代走——用竹刀刻是传承,用屏幕刻也是传承;在老糖坊里教是传承,在虚拟工坊里教也是传承。只要那些规矩还在,那些温度还在,糖龙就永远不会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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