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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我们的家乡,那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庄。春天,桃花开满山野;夏天,溪水清澈见底;秋天,稻田金黄一片;冬天,炊烟袅袅升起。那里有我们的童年和青春,有我们最初的心动和承诺。
高二那年夏天,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陈磊紧张地拉着我的手说:“田颖,等我大学毕业,一定在城里买大房子,让你过上好日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和期待。
可是现实往往不如想象中美好。陈磊大学毕业后工作不顺,辗转换了几份工作,最后成了外卖员。我们从出租屋到如今贷款买下的这间小房子,生活似乎总是在挣扎中前行。
也许,这个孩子的到来会改变什么?我抚摸着小腹,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然而陈磊那晚并没有回家。凌晨两点,我打电话过去,他手机关机。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四年婚姻,他从未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即使工作到再晚,也一定会回家。
我坐在沙上等了一夜,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车祸?突疾病?还是……我不敢想下去。
天快亮时,我终于趴在餐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已是上午九点多,陈磊依然没有消息。我打电话给他工作的外卖站点,对方说他昨天请了假,根本没上班。
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我。我打电话给所有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包括老家的亲友,但一无所获。最后,我拨通了他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赵强的电话。
“陈磊不见了?”赵强的声音有些奇怪,似乎并不十分惊讶,“他会不会是回老家处理事情了?”
“老家?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可能是村里拆迁的事吧,我也不太清楚。”
这个回答让我更加困惑。陈磊很少回老家,就连他父亲去世三周年的祭日,他都因为工作没有回去。村里拆迁,他怎么会特意赶回去?
挂断电话后,我决定回老家一趟。既然赵强提到拆迁,也许陈磊真的回去了。我请了假,买了最近一班回乡的长途汽车票。
汽车驶离城市,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为田野村庄。四年未归,家乡的变化大得惊人。曾经的泥泞小路变成了水泥大道,许多老房子被拆毁,到处是施工的痕迹。
我在村口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那棵老槐树。它依然屹立在那里,只是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树下站着一个身影,让我愣住了——是陈磊。
他正仰头看着槐树,背影显得格外孤独。我悄悄走近,听到他低声自语:“都要没了,什么都没了。”
“陈磊。”我轻声叫道。
他猛地转身,脸上写满了惊讶:“田颖?你怎么来了?”
“你一夜未归,手机也关机,我担心死了。”我走到他面前,现他眼中布满血丝,像是整夜未眠,“你为什么回老家?出什么事了?”
他避开我的目光:“没什么,就是听说村里要拆了,回来看看。”
“看看需要关机吗?需要瞒着我吗?”四年来积压的委屈突然爆了,“陈磊,我们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什么事都不愿意跟我说?”
一阵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旋转着落下。
“我们离婚吧。”陈磊突然说。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我的胸口,我踉跄后退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他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样的婚姻,对你我都是折磨。”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为什么?就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了距离?我们可以沟通,可以改变啊!我本来想告诉你,我怀孕了,我们有了孩子……”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震惊、痛苦,以及一些我读不懂的情绪:“怀孕?你……你怀孕了?”
我点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八周了。我以为这个孩子能让我们重新开始,能让我们找回从前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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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突然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良久,他才低声说:“对不起,田颖,对不起。”
“到底生了什么?”我抓住他的手臂,强迫他面对我,“告诉我真相!你是不是有了别人?”
他苦笑着摇头:“没有别人。从来就没有别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
陈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跟在他身后,穿过熟悉的乡间小路,来到了一处我意想不到的地方——村里的公墓。
他在一块墓碑前停下脚步。我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李大山,生于年,卒于o年。我记起来了,这是村里的一位孤寡老人,无儿无女,生前住在村东头那间破旧的老屋里。
“记得李大叔吗?”陈磊轻声问。
我点点头:“记得,小时候我们还常去他果园偷果子。他去世那年,你不是因为工作忙,连葬礼都没回来参加吗?”
陈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不是真的。我回来了,只是没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不是来参加葬礼的。”陈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是来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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