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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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月下怅望梅超风江山为重轻红颜（第1页）

皎洁月光完整笼罩住那道身影，一身纯黑劲装紧贴身形，乌黑长如同瀑布一般垂落脊背，随风轻轻飘散。

四下旷野空无一人，唯有她独自一人，借着满地月色翩然独舞。

她的舞姿绝美到极致，每一个动作都牵动人的视线，藏着极致矛盾的美感。

时而腰身轻轻扭动，如同风中柔弱扶风细柳，腰肢柔软得好似没有半分骨头，从足尖到指尖，每一寸肢体的扭转都流畅婉转，温柔缱绻；

时而双臂骤然向外舒展，衣袂随着动作漫天翻飞，身形凌空轻旋，如同一只划破夜色的惊鸿黑鹤，灵动飘逸；

转瞬舞姿又骤然凌厉起来，五指紧绷成爪，抬手劈开迎面吹来的夜风，动作之间裹挟着一股刺骨冷冽、狠戾逼人的气场。

哪里是寻常女子消遣的舞蹈，分明是借着舞动肢体，肆意泄心底积攒了许久的无边孤寂与蚀骨苍凉。

赵志敬自幼修炼道家先天功，目力远寻常武林高手，借着通透月色，将远处女子每一处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眼便看穿，女子看似柔美婉转的舞姿之下，根基是极为深厚精纯的上乘武功。

那些旋身、摆臂、探爪的动作脉络，尽数糅合了《九阴真经》之中白蟒鞭法与摧心掌的招式路数，一柔一刚，相辅相成。

这道独自月下起舞的黑衣身影，他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正是梅风。

赵志敬的目光久久黏在远方那道黑衣身影之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静静看着她凌空飞旋、落地轻踏，忽而静止伫立，忽而纵身掠出，一举一动，尽数落入他眼底。

他看得极细，细到能看清她旋身时鬓边散乱的几缕丝，细到能看清她抬手时白皙的手腕…

满地月色温柔铺在梅风单薄身躯之上，衬得她清冷素净的脸庞，如同一块浸透寒霜的月下寒玉，美得孤绝，美得冷冽。

他清楚记得，这张清冷面容唯独在与他独处时，才会卸去一身防备，眼底漾开难得的柔和；那双常年覆着冷漠的眼眸，从前望向他的时候，藏着压不住的炙热情意。

时隔多日不见，她比当初毅然离开自己之时，清瘦憔悴了不少，脸颊微微凹陷，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大风便能吹倒。

可刻在她骨血之中的那份倔强、不屈，半点未曾消减分毫，每一次旋转起落，那份不肯低头的韧劲，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尘封许久的回忆不受控制，如同涨潮海水一般，猛地尽数翻涌进赵志敬脑海之中。

赵志敬清晰记起梅风当初决然离去的那个夜晚，天地间铺着和今夜别无二致的溶溶月光，清辉落满两人周身，也照见了她眼底藏不住的破碎。

这个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冷硬淡漠、浑身带着凶煞戾气，半分柔软都不肯对外流露的女子，唯独在他面前，才能卸下层层铠甲，展露心底滚烫灼热的温柔。

那晚她明明满心心痛委屈，整个人都克制得微微颤，却依旧倔强死死咬住下唇，硬是不肯泄出半分呜咽，只一双盛满隐忍情意的眼眸牢牢凝着他，水光在眼底打转，偏要强撑着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她柔软的唇瓣被自己咬出淡淡的红痕，又因心头酸涩微微颤，那副强忍难过、满心不舍却又不肯低头的模样，一幕一幕清晰地在他脑海之中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他还记得无数个与她相伴的日夜，平日里杀伐果决、人人惧怕的梅风，总会安安静静蜷缩在他身侧，彻底卸下一身凌厉爪牙，将半生漂泊苦楚、早年在桃花岛受的委屈、往后颠沛流离的孤寂，全部低声诉说与他听。

她将心底所有不堪、所有柔软脆弱全然展露，全然信赖地依靠着他的肩头，仿佛只要有他在，世间所有风霜苦难都不足为惧。

他还记得山间隐居之时，她会踏着清晨薄雾去后山采摘新茶，回来亲手为他烹煮山涧清茶，纤细指尖沾着草木露水与淡淡的茶香，沏茶时目光自始至终黏在他身上，天地辽阔，她的眼底却只装得下他一人，半点容不下旁的风景。

他还记得她明明练就一身阴狠凌厉的九阴武功，双手能裂石开碑，可每当他打坐完毕，她总会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前，指尖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替他抚平道袍褶皱、整理歪斜的衣襟，动作温柔细腻得不像话。

闲暇之时她会靠在他肩头，任由他伸手拂过她瀑布般的长，往日里冷冽的眉眼尽数化开，只剩下缱绻温顺，会小声贪恋地说着若是能永远这般安稳相伴该有多好。

他还记起月下相伴，她靠在他胸膛倾听他的心跳，褪去了江湖女魔头的冷硬，只剩寻常女子的柔软心事，会悄悄抬手描摹他的眉眼，说着自己从未对第二个人袒露过的心意，甘愿放下一身仇怨，只想长久伴在他身边。

那时她眼底的热忱、毫无保留的爱意，浓烈得几乎要将人裹住，那份独属于她的炙热深情，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依旧能轻易搅动赵志敬心底深藏的悸动。

赵志敬放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缩收紧，指节隐隐泛白，掌心不受控制沁出一层薄汗。

心底压抑埋藏了许久的炽热渴望，顺着经脉无声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先天功平稳流转的真气险些岔了脉络，一股难以按捺的悸动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甚至已经下意识抬了半步，脚掌轻轻碾过脚下青草，心底生出一股冲动，想要立刻奔过这片草场，走到梅风身前，伸手揽住她单薄的肩头，将她所有孤寂尽数抚平。

他就这般独自伫立土丘顶端，静静凝望远方月下独舞的梅风，一站便是许久许久。

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心动与惦念，那是只有面对梅风时才会涌现的真切情愫，可他双脚硬生生钉在原地，硬生生收回方才踏出的半步，自始至终没有往前踏出分毫。

面上神情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淡漠冷静，一层冰冷的伪装遮住心底翻涌的波澜，旁人若是远远望去，只会以为他只是随意眺望草原夜色，看不出半分内里汹涌的相思。

呼啸夜风不断吹拂，将他身上玄色道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衣料拍打风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漫长半晌过后，赵志敬才缓缓收回紧盯远方的目光，那一眼收回之时，眼底方才翻涌的温柔与惦念瞬间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他最后抬眼遥遥望了一眼那抹依旧在月下舞动的黑色身影，目光里没有半分不舍流露，仿佛方才心底万千情思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而后干脆利落转过身，一步一步沉稳平缓地朝着胡杨树下熟睡的华筝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平稳厚重，和方才登上土丘时一般从容不迫，仿佛方才心底翻涌的满腔情愫从未存在过。

唯独方才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牙关下意识微微用力咬紧，下颌线条在清冷月光映衬之下，冷硬锋利得近乎残酷，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一丝隐忍的苦涩，却转瞬被权欲算计彻底覆盖。

走回胡杨树之下，赵志敬盘腿在华筝身侧就地坐下，双目轻轻闭合，凝神入定，开始运转先天功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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