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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险些把茗烟气个倒仰,正要再争论些什么,外头响起一阵吱嘎声,紧接着门就被人推开了。
穿着玄色大氅的青年站在门口,正拍打着身上的雪,见他们看向自己,赵淮徽不由笑道:“早知道你们聚在一起说话,怎么也不来叫我?白叫我一个人在府里无聊着。来,方才在聊什么呢,也与我说说。”
程普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去接赵淮徽的大氅,又赶紧拉着魏熊一块去给赵淮徽多烧两个炭火炉子。
周稚宁很高兴赵淮徽来了,直接放下毛笔走到他面前,替他拂去发丝上的白雪,笑道:“今日身体怎样?”
“挺好的。”赵淮徽笑了笑,目光越过周稚宁落在了逐星身上,“她是?”
“我身边的丫头。”周稚宁对逐星的身份一掠而过,又重新把话题放在赵淮徽身上,“什么时候服药?可带在身上了?”
周稚宁点点头,但还是没立刻回到自己的书桌后,反而先给赵淮徽拢了拢衣服。一直陪他坐着,直到魏熊和程普两个端着大炭盆回来了,她才离开。
逐星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皱皱眉,心下觉得不对。
而赵淮徽还在看着周稚宁摇头,面带微笑,道:“不必替我想的这么细,倒显得是我来打扰了你们似的,方才在说什么,现在也说什么罢。”
茗烟却不好意思在赵淮徽面前吵,只埋着头收拾书本。倒是逐星在一边想了想,然后笑嘻嘻地说:“主子,这位大人说的正是呢。奴婢方才只说了胭脂水粉,其实还有些衣物想买。不如您也一块允了奴婢吧。”
最后一句语调微微上扬,就像一个小钩子,钩的人心里直痒痒。
赵淮徽不知为什么,从这句话里面感受到了一些逐星和周稚宁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好像他们颇为熟悉。
“这丫头,真是娇惯坏了。”周稚宁无奈一笑,“让赵兄看笑话了。”
赵淮徽默默摇摇头。
周稚宁道:“还有什么想买的,一并说了,免得一会儿又多出一个想买的东西。”
“奴婢记性差,不如主子替奴婢动动笔。”逐星笑嘻嘻地走过来拉周稚宁的袖子,将人拉到书桌后面坐下,“您的字那么好,奴婢要是拿您写的字出去买胭脂,说不定店家都得看在您的份儿上白送我些呢。”
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周稚宁便笑着执笔帮逐星写了。
毕竟对周稚宁来说,她身边是难得多一个同性的,更何况按照年龄来说,算上前世,她不知道比逐星大多少。因此她只将逐星当做一个可以与她说说话的小妹妹,并且还要请这个小妹妹帮忙照顾她的月信。略微纵容些,也是人之常情。
但这幅情景落在其他人眼里,就很不是个滋味了。
赵淮徽略带怔愣,随即默默低下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茗烟咬牙,魏熊叹气,程普攥拳。
周稚宁却无知无觉。
在写完清单之后,察觉到书房里颇为冷清,竟然没人说话了,便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不聊了?”
赵淮徽闻言,便笑一笑,道:“简斋,你什么时候动身去江浙?”
“后日。”周稚宁思量着时间,“明日我便去寻太子求情。”
赵淮徽点点头:“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记得写信告知我。哦,还有。”赵淮徽的视线落在逐星的身上,“这位姑娘你也要一同带去么?”
周稚宁自然点头:“嗯,逐星与我同去。”
赵淮徽放下茶盏的动作微顿,半晌后,才笑道:“好。那后日我还是照旧来送你。”
尔后便放下茶盏走了。
周稚宁并不能理解赵淮徽这一动作的意思,其余人却都看懂了。
魏熊拍拍程普的肩膀走了出去:“兄弟,看来还是需要你多加把劲儿了。”
*
周稚宁的贴身衣物交给了逐星去打理,租赁马车的事情照旧交给了茗烟和魏熊。周稚宁自己便趁着最后的时间四处去拜访好友,在医馆的黄玉林和周巧珍必然是她去的第一处。姐弟两人相见,免不了又是一阵伤感。好在现下谁都没出事,是大团圆结局,周稚宁劝了会儿,周巧珍就止住了眼泪。随后周稚宁将自己带去的补品留下便离开了。
第二处是去拜访陈穗和,说来惭愧,这次京城问政她来去匆匆,居然没什么时间和陈穗和坐坐,反而还要连累陈穗和为他的事情奔波劳碌。好在陈穗和生性大方,并没有与她多计较。见此,其实周稚宁也有心把陈穗和与周巧秀的事情定下来,想来想去,周稚宁便笑道:
“说起来是我没福气,本来应该一家人热热闹闹过一个团圆年的,但是我明日就出发去江浙,算是赶不上这碗年夜饭了,还要劳烦陈兄。”周稚宁笑着看向陈穗和,“过年的时候替我送些礼物给家里人,东西我都备下了。”
陈穗和其实早就有心去周家看看,但前段时间正是周稚宁出事,他忙着上下打点,也怕在周巧秀面前露馅,便忍着没去。此时得了机会,自然一口应承下来。
“只是陈兄你也知道我三姐,她是最挑剔不过的了,偏又最喜欢新巧玩意儿。”周稚宁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陈穗和,“这是她托我带的鲁班锁,我也不知道好不好。陈兄一向对这些东西有研究,不如拿过去看看,到时候也顺便帮我把东西带给她。”
有了周稚宁的名义作掩护,两个人见面就是顺理成章了。
陈穗和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看出来周稚宁是想成全他们,免不得一笑,道:“既是如此,我就不辜负周兄的好意了。”
说完,两个人默契一笑。
然后周稚宁就告辞,预备再去东宫。
她是时候该去找太子求情了。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她在东宫门口见到了一个熟人。
程令仪怒气冲冲地从东宫里头跑出来,嘴巴里还一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嘟囔个什么,但看他的脸色,大抵是没什么好话的。
果然,程令仪一撞见周稚宁,便立即瞪大了眼睛:“周稚宁?”,随即就大喜地拉住周稚宁的手腕,“走,你跟我去见太子!”
周稚宁知道程令仪性子急躁,便按住他,好声好气地问:“程大人,你拉我去东宫之前,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你可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徐州发生的事情?莫名其妙来了两个人自称是大理寺的官员,提走了我牢里的两个人?”程令仪一脸生气的说,“我连夜赶回徐州细查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是周允能的门客!被提走的妇人就是你的长姐!我一想就知道这事情不对劲,所以连夜跑死了好几匹快马才赶回来。没想到你吉人自有天相,没有被周允能所害。”
周稚宁见自己虽然与程令仪不过萍水相逢,但程令仪急公好义,对她倒是非常上心,便不由一笑:“既如此,恶有恶报,你又何为在东宫前气恼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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