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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婶,你说你要回去?”段杰一愣,他以为还能请方婶再做一阵子,没想到对方却只肯做到年前,说是要回家里准备过年的事。
段杰知道,这些天如果没有方婶在这里帮忙,他恐怕要忙死,家里里里外外的事再加上一个孩子,那可真让人焦头烂额。可是再舍不得,人家要回去过年,他也不能拦着不让人回去不是。原本段杰想说年后让方婶再过来帮几天忙,对方却说开春后就要准备种地了,不能过来帮忙。这方婶原本就是想着冬天没什么事,才过来帮忙赚点钱,开春后自然不会再干下去。
这下可让段杰犯了愁,孩子这么小一点,每天光喂奶就要七八次,还要洗尿布,做饭。农场里的粮食还有几天就要熟了,他还得去收割那些粮食,顺便再种下一季。这小家伙又黏人黏的厉害,一刻都不肯离开他,唉,这可真是个麻烦事。
晚上段杰睡觉的时候,琢磨着去哪里再找个婆子过来帮忙。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他不敢用,可他认识的也就是村里的那几个大婶,那几个婶子跟方婶的情况估计一样,开春后都要去下地,根本不会有时间来他这里帮忙。
看着躺在炕上玩的无忧无虑的团团,段杰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委屈下小家伙了。以后是不能让他这样天天赖着自己了,要让小家伙学着自己睡觉了。
睡到半夜,段杰被炕烘的有些口干,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拿放在炕头那里的水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喀嚓声。这一下就把段杰的瞌睡给惊了去,他把水壶放到一边,耳朵贴到窗户边,听着外边的动静。极其细微的踩雪声从院子里传来,家里进贼了!段杰看向炕上的团团,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小家伙的安全。要说安全,自然是农场,那里除了他,没人能进去。段杰抱着小团团就进了农场。把小东西安置好后,又回到了屋中。
院子里的那个小偷并没有靠近他的屋子,段杰听着声响传来的方位,倒有些像是在厨房。
若是在现代,这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自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在古代,这些铜铁打的锅对穷人家来说,可就是相当值钱的物什了。段杰可不想让人把自家的锅给偷走,铜铁的价钱可不低,偷了锅,再买新的可是要不少钱。这小偷要是再狠点,把他放厨房的粮食顺走些,那损失就更大了。
想到这里,段杰悄悄打开房门,拿着锄头,轻手轻脚的朝着厨房那里走去,他也不进去,就举着锄头,躲在厨房的门外,只等着那小偷出来,给对方来上那么一下。
厨房里的那个小偷看起来并不怎么专业,简直是乱扒一气,也不知在找什么。难道对方以为厨房里还会藏有什么好东西吗?还没等段杰想明白,里面传来了咀嚼食物的声音,还有咕咚咕咚喝东西的声音。
这小偷来家里是偷吃的来了?糟了,段杰猛然想起来,这厨房里有他儿子喝的羊奶。那可是小家伙一天的口粮,奶羊的奶有时候不够,还要熬点粥水补充,这点羊奶是今天挤好的,暂时放在厨房,这小偷tm太嘴馋了,偷东西不够,还要偷喝他儿子的口粮,段杰一下就怒了。
喊了一声“抓贼。”段杰就把厨房的门给踹开了,屋中的那个黑影一惊,手中的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段杰这会也顾不得心疼东西了,抡起锄头就要给那小偷一下。
那黑影十分的灵活,一个闪身,躲开了要命的锄头,哑声道:“大哥,你别,我不是坏人,我就是饿的厉害了,来你家找点吃的。”
这几日外面一直在下雪,院中早就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天上的月亮一照,满院的银辉。借着院子里那点微光,段杰发现厨房里的那个黑影看起来又瘦又小,看身形,估计只有十二三吧。
方婶也被惊动了,拿着个扫帚跑了出来。段杰此时也停了手,让那黑影从厨房出来。他还不想因为抓个小贼,把自家的厨房给砸了。
院子里的光线比厨房亮了不少,段杰这会也看清了,那个所谓的小贼,只穿着一身单衣,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露出来的手脚瘦的跟柴禾棒一样,头发乱糟糟的,只有一双眼睛明的发亮。
看对方这样子,段杰心中的那点火气一点都没了,他原本以为是村里的那几个二流子过来偷东西,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孩。还好,那锄头没真伤着人。
“你是哪里人,怎么跑到我们这里了。”段杰这边问着,那边就让方婶去给这小孩烧些姜汤。这样的天气,穿个单衣在外面,真是……再不赶快暖暖,只怕是要大病一场。
段杰说着,推开房门,就想让小孩进去后再细细盘问,谁知那小孩哆嗦着,朝前走了几步,脚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哎。怎么了?”段杰一把抱住那小孩,只觉得触手一阵冰冷,这还是正常人的体温吗,这小孩身上冻的快跟外面的冰坨一样了,一点暖意都没。
段杰急忙把人抱到屋里,方婶端着一碗热乎乎的姜汤过来了,看到段杰正要把那孩子抱到炕上,急忙喊了一声,“先别放上去。”
“这孩子冻成这样,一下就放到热炕上,那就活不成了。你先给他搓搓身子,我去弄点水给他泡着。”方婶嘱咐道。段杰这会才想起来以前电视里看过的,在外面冻僵的人要先用雪水在身上搓着,把身子一点点搓热。
小孩身上的单衣破破烂烂,补丁摞补丁,摸起来粗糙磨手,段杰把那单衣一脱,整个人就愣了一下,刚刚他就觉得这小孩瘦的可怜,没想到脱了衣服后会是这般光景,身上不少地方都是黑紫,手上脚上尽是崩裂的冻伤口子,一些地方已经开始流脓,肋骨外凸,一根根数的分明。
这是谁家的孩子,段杰看的直皱眉,却也不敢耽误,两手开始搓起这小孩的身子。
没一会,就见方婶端着桶烧好的热水过来,“行了,这边我来照顾,你快去看看团团,咱们这吵成这样,娃娃怎么还没醒。”
段杰一惊,糟了,他刚把儿子塞农场去了,小家伙说不定已经醒了,这会怕已闹腾起来了。“方婶,你先看着,我去看看团团。”
段杰刚进空间,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声,果然已经醒了,段杰急忙上前把小家伙从篮子里抱了出来。也不知哭了多久,团团那小脸是通红一片,段杰急忙抱着出了农场。
“团团怎么突然哭了?”方婶纳闷道。
段杰手忙脚乱的哄着团团,“没事,我刚刚不小心把他弄醒了。”
又是抱又是摸又是晃的哄了一阵后,小家伙终于停止了哭闹,小手却还软软的抓着段杰的衣襟,颇有点绝不撒手的意思。
段杰干脆抱着团团出了内屋,那个男孩已经被方婶搓好,扒干净,搁到了热水里,随着温度的上升,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方婶,你说这小子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看这小孩身上穿的,八成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这身衣服在这样的天气里可跑不了太远。
方婶手上的动作一停,盯着那张满是青紫的小脸端详了片刻,“应该不是咱们村儿的娃子。”
段杰看着小孩,半响道:“方婶,你说这小子不会是惹了什么麻烦吧……”这小孩若是犯了什么事,又或者是哪家的逃奴,那可就糟了,到时候说不得连他们也要被牵连。
“那明日便去找里正。”方婶说着,又朝那木桶里倒了些热水,将那已经稍有些温凉的水弄的暖热。
段杰叹了口气,把又哄睡的团团抱到屋中,裹好,又出来帮着方婶把那小孩从水桶里抱出来,擦干身子,放到炕上。刚刚太过慌乱,他也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这小孩竟然跟他一样,都是个双。
方婶把那孩子盖上被子,又查看了一下屋中的门窗,才放心睡去,段杰守了那小孩一会儿,也撑不住自去睡去。
睡了没多久,段杰就被团团给哭醒了,一摸下面,湿答答的,段杰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睁眼去找尿布给小家伙换上,想着离团团上一次喂奶也过了几个小时,段杰就想去端羊奶,这才想起羊奶已经被这小贼给喝了,剩下的也洒了一地,只能暗呼倒霉,披上衣服去厨房给团团熬米粥。
这地方的米可比段杰在现代吃的要好吃不少,一把米熬上一会儿,米汤就黏糊糊的好似油水一般。段杰盛了一小碗米汤,吹的半凉后给团团喂了下去,小家伙吧嗒着小嘴,一口接一口吃的香甜。
吃饱的团团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小手还微微张着,好像准备抓点什么似得。段杰轻轻端起汤碗,刚掀开门帘,就看到那昏过去的小孩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死死盯住他手中吃剩的那半碗米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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