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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的终点,并非豁然开朗的天空,而是一道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闸门。
闸门斜斜地嵌在岩石中,显然并非垂直向上开启。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和潮气留下的深深蚀痕,边缘与岩壁的接缝处,凝固着黑褐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铁锈、尘土和陈腐木头的气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透出。
李云飞和白衣女子在闸门前停下。李云飞伸手,试探性地推了推。闸门纹丝不动,入手冰凉沉重,显然内部的门闩或机括早已锈死。
“我来。”白衣女子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凝练的冰蓝寒气,如同最纤细的冰针,缓缓探入闸门边缘一道最宽的缝隙。寒气所过之处,锈蚀的金属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内部冻结、脆化。
片刻,她收回手,对李云飞点了点头。
李云飞深吸一口气,将内力(恢复了些许)灌注于右臂,抵住闸门,猛然发力!
“嘎吱——嘎——轰!”
刺耳的金属扭曲与岩石摩擦声响起,厚重的闸门被缓缓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大量积年的尘土簌簌落下。一股更加浓烈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侧身挤过缝隙。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阳光或开阔地,而是一个巨大、空旷、却异常……“凝固”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掏空了的山腹,或者说,一个依托天然巨大岩洞修建而成的巨型堡垒内部。空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最高处距离地面约有十余丈,岩壁上开凿了数层环形的栈道和平台,由粗大的木桩和铁链支撑,如今大多已经腐朽、断裂,只剩下黑黢黢的残骸凌空悬挂,如同巨兽枯朽的肋骨。
地面同样铺设着厚重的木板,但早已腐烂塌陷,露出下方嶙峋的岩石和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灰尘与碎屑。一些巨大的、用于支撑或加固的石柱和金属框架零星分布,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网。
整个空间没有任何光源,只有从他们身后闸门缝隙以及堡垒更高处、一些崩塌或裂隙处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或许是月光,或许是黎明前最黯淡的曦光),勾勒出庞大而破碎的轮廓。
死寂。比地下广场更加纯粹的死寂。这里没有磷火,没有黑雾,没有骷髅,只有无边无际的、被尘埃封印的时光,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战争与绝望留下的冰冷余韵。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霉烂、金属锈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早已干涸的血腥与焦糊混合的气味。
“这里……就是悬空山壁垒的内部?”李云飞压低声音,仿佛怕惊醒这沉睡的亡灵之地。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栈道、坍塌的营房轮廓、散落在地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形的兵器甲胄碎片,还有岩壁上那些清晰可见的、刀劈斧凿乃至某种巨大冲击留下的痕迹。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更锐利,径直投向堡垒空间的深处,那里,依着最内侧的岩壁,似乎有一座相对完整的高台,高台之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加黑暗的、似乎是通道或门户的入口。而在高台下方,散落着一些体积较大、形状相对规整的残骸,像是一些损坏的器械或……祭坛的基座?
“去那边看看。”她指了指高台方向。
两人踩着厚厚的、如同海绵般柔软的积尘,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堡垒深处走去。脚下不时传来木板断裂的“咔嚓”声,在空旷寂静中格外惊心。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他们看到了被某种巨大力量撕裂、扭曲的厚重金属大门(可能是堡垒的正门或某个重要区域的入口);看到了堆积在角落的、如同小山般的箭矢残杆和破损的盾牌;看到了岩壁上大片大片无法褪去的暗红色污迹;甚至,在一处半塌的营房旁,李云飞的脚踢到了一个硬物,拨开灰尘,赫然是半截锈蚀的断剑,以及剑柄旁,一只早已化为白骨、却依旧紧紧握着剑柄的手骨!
这里的一切,都定格在了毁灭降临的那一刻。没有整齐的尸骸排列,只有激烈抵抗后狼藉的战场痕迹,可以想象当年玄戈卫最后的战士们,在这里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战斗,并非与遗族或地下怪物,而是与某种……从堡垒内部或上方攻破的敌人?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座高台之下。高台由巨石垒砌,约有两人高,一侧有石阶可上。高台表面相对干净,似乎曾受到某种力量的保护,灰尘较少。台上,果然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通向岩壁深处,不知去向。
而在高台前方,散落着三座明显是人工造物的石质基座。基座呈长方形,表面刻有复杂的凹槽和接口,如今空空如也,上面的东西似乎早已被取走或毁坏。其中一座基座旁,倾倒着一块巨大的、非金非木的深色板材,板材边缘焦黑断裂,表面却刻满了细密如蚁的符文和线路图。
“这是……某种大型法阵或器械的操纵台残骸?”李云飞蹲下身,仔细辨认那些符文,与他之前见过的封印符文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复杂,似乎涉及引导、汇聚、转化等多种功能。
白衣女子的目光则被高台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石碑吸引。石碑半
;掩在灰尘中,她拂去浮尘,露出下面同样以利器刻出的字迹,字迹比石阶遗刻更加仓促、凌乱,甚至有些笔画重叠、断裂,仿佛刻字者是在极度紧迫、甚至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完成的。
“后来者……若见此刻……速离!”
开头便是急促的警告。
“魔念已侵透山体……‘观测之眼’被污……我等……皆被幻听所惑……自相残杀……”
“副尉赵莽……所携半片玉简……藏于‘星晷’基座暗格……切记……玉钥之损……非止一处……”
“吾……姜承远……无力回天……唯引爆‘地火熔炉’……与侵入之‘影魔’同归于尽……或可暂阻魔念蔓延……”
“后来者……取玉简……速去……告知……玉钥……需……重铸……”
字迹到此突然中断,最后一个“铸”字只有半边,戛然而止,其下的石面有一大片喷溅状的暗褐色痕迹,早已干涸发黑。
李云飞和白衣女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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