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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经历劳心劳神,直到今天那根紧绷的弦才总算放松下来,回到房间以后沈多闻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大衣扔在地板上就扑上了床,一觉睡到下午,错过了午饭时间,等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时外面的天都快黑了。
手机屏幕的光有点刺眼,沈多闻眯着看了一会儿,是南洲的号码。
“喂。”沈多闻接了电话,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枕边,又闭上眼睛。
“乖乖,在睡觉呀?”电话里是安静的背景音,接通的瞬间萧意的声音传出来。
沈多闻翻身侧躺着,头蹭了蹭枕头,懒洋洋应了一声:“妈。”
他叫妈妈时带着南方口音,很软,有几分孩子气,萧意十分受用:“听说我的宝贝儿子旗开得胜,拿到分厂的管理权啦?妈妈特地打电话来恭喜你哦。”
沈多闻敏锐的睁开眼:“二叔这么快就找爷爷告状了?”
隔着电话沈多闻都能看见萧意优雅的白眼:“可不是嘛,说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这个前浪被亲侄子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保镖堵在办公室里,吓得手都抖了,不得已才签了字。”
萧意的关注点永远清奇,话锋一转,语气兴奋:“不过话说回来,乖乖,你到深市才几天呀?就学会用当地的方法解决问题啦?不过再怎么要紧,也没有你自己身体要紧。不许太拼命,听见没?等分厂那边一切都顺了,妈妈过来看你,顺便滑雪!”
分厂正常运行和她想滑雪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她就是自己想玩。
挂断电话前,他有点忐忑:“爷爷听说这件事以后,有什么反应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老爷子嘛,”萧意的声音依旧柔和,“年纪大了,总希望家里和和气气的,枝枝叶叶都周全。看到兄弟子侄间闹出这么大动静,心里肯定不痛快。”
她顿了顿,“你爸爸晚上要回老宅,他让我告诉你,只管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其他的不用管。”
挂断电话,沈多闻睡意全无,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正想起床,手机又响了,爷爷的号码。
沈多闻的心跳得很快,皱眉按了一下心口,即便老爷子看不到还是爬出被窝端端正正跪坐在床上,收敛起与萧意聊天时的慵懒接了电话:“爷爷。”
电话那头久久没开口,沉默后才是一声苍老的叹息:“什么时候到的深市。”
沈多闻垂着眼睛盯着被子上的暗纹:“就这几天。”
“呵,”老爷子轻笑一声,辨不出喜怒:“出手这么快。”
沈多闻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过头看着院子,大威吃饱喝足正竖着耳朵听门外的车流声,上午签完协议时那份灼热的喜悦和骄傲此刻退潮般消散,他倔强地不吭声,耳边只有电流的声音,片刻老爷子才又道:“罢了,照顾好自己。”
没等沈多闻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门,回廊里的灯已经全部点亮了。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深色的实木地板,映出一片温润的反光,沈多闻没穿拖鞋,只穿着薄薄的棉袜,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绕到餐厅就看到桌上的饭菜,忠伯坐在桌边喝茶。
他悄无声息地过来,忠伯一抬头被他吓了一跳,视线落在他脚上:“怎么连个声儿都没有,睡了这么久。”
这会儿听到忠伯略带严肃的声音又忍不住想到爷爷电话中带着不满的叹息,沈多闻吸了吸鼻子,拖长声音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娇气和软弱:“忠伯。”
忠伯狐疑地盯着他,又想起赵烬送沈多闻回来时的叮嘱,这种情况应该算是不正常,吓人,看来得叫医生看看。
“好香。”沈多闻深吸了一口气,绕到桌边忠伯身侧的位置坐下,自然地拿起筷子:“您又吃过了吗?”
忠伯几乎不和沈多闻一起用餐,跟赵烬也很少同桌,并非是因为所谓主仆关系,而是忠伯的饮食习惯和用餐时间实在和年轻人对不上。
“趁热吃,中午就不吃,仗着年纪轻轻不好好保养,以后老了有你受苦的。”忠伯似真似假地教训。
沈多闻咬住筷子尖,乖巧跟着点头:“您说得真对。”
忠伯:……
那副娇气又伶牙俐齿的劲儿不知怎么的收了个彻底,像小猫收起锋利的指尖,忠伯板着脸不动声色地用手背贴了一下沈多闻的手腕,体温正常,没发烧。
他今天看上去怪不一样的,往常听了忠伯这话多少得回一句“我身体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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