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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这会儿人还挺多,大多都是病人家属,点单的小姑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江承煊等了十分钟才取到。
回来经过护士站时护士跟他打招呼,见他手里提着的包装袋觉得十分稀罕:“江医生不是从不喝咖啡吗?”
江承煊只是笑笑,并没有做多解释。
走到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停住脚步。
跟沈慕说话的人是他手底下的实习生,梁思源。
梁思源是来找江承煊的,但江承煊不在,他跟谁都自来熟,加上说话又幽默,科室里的人都很喜欢他,沈慕也跟他有说有笑。
梁思源回过头,见着江承煊立马起身:“江老师。”
江承煊点了下头,看了眼办公桌上放着的两杯咖啡。
梁思源很没眼色:“沈编剧请我喝的,人可真好……哎,江老师,你也买了咖啡呀?”
江承煊的目光在梁思源那杯卡布奇诺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伸手将自己那杯生椰拿铁放到梁思源手里:“跟你换一杯吧,我想喝这个。”
梁思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江承煊已经拿走了他的卡布奇诺,动作流畅得仿佛理所当然。
沈慕写完剧本以后实在太困,担心下午犯困,拿手机准备点杯咖啡,但有一张满27减14的优惠券,明天过期,所以他就点了两杯,然后他实在太困,趴桌上睡着了,被外卖小哥一个电话打醒,说医院的外卖送不上来,正好梁思源路过,得知是神经外科的外卖,他很乐意行个方便拿上来,所以另外一杯自然就给了梁思源。
在沈慕的印象里,江承煊从不喝咖啡,还跟他科普过喝咖啡的一系列坏处,让沈慕也不要喝,但沈慕从不会听劝,还经常说他老土。
沈慕意识到江承煊这会儿可能是在吃醋,才会做出这种人设崩塌的事情,但这种想法很快便被掐灭,大概是从前失望过太多次,真相揭晓时,难堪的往往只有自作多情的自己。
沈慕道了谢,找了个借口离开。
梁思源拿着那杯换来的生椰拿铁,感觉像捧了个烫手山芋,看看门口,又看看面无表情喝着卡布奇诺的江承煊,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低气压。他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生椰拿铁,浓郁的椰香和咖啡醇厚混合,明明很好喝,此刻却品出几分诡异的味道。
江老师,好像对沈编剧的感情不太一般啊。
沈慕拿着改完的剧本的剧本给院长看,加了一段医生对必须要做检查的解释,强调了医患关系沟通的重要,院长勉强点了头。
下午江承煊坐诊,难得可以按时下班。
医院食堂,梁思源又跟沈慕坐在一起,梁思源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沈慕唇角带着很浅的笑意,偶尔跟着点点头。
江承煊带了梁思源这么长时间,知道他的性格,谁都能聊得来,但那画面就是莫名扎眼,尤其是梁思源几乎要挨到沈慕的肩膀。
“聊什么这么开心?”
江承煊端着餐盘在他们对面坐下来,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慕闻声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感的眼睛也柔和了许多:“梁医生在给我看他们学校拍的搞笑医学短视频,挺有意思的。”
江承煊拿起筷子,动作斯文地拨了一下餐盘里的青菜:“是吗。我记得你上次月考,病例分析里关于‘帽状腱膜下血肿’的鉴别诊断写得还不够清晰,看来是课余时间比较充裕。”
梁思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小声嘟囔:“江老师,吃饭不谈学业,这可是我从小抗争到大的东亚家庭魔咒,好不容易逃出家了,您可不能在医院食堂给我续上啊,我这心理阴影面积都快比餐盘大了。”
沈慕没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看来在哪儿都一样,学生怕老师,天经地义。”
梁思源愣了片刻才开口:“沈编剧,您这就不够意思了,怎么还幸灾乐祸呢?”
“哪儿有幸灾乐祸,我实话实说啊。”
“我吃好了,”江承煊突然放下筷子,拿起餐盘站起身,“你们慢慢吃。”
梁思源“啊”了声:“这就吃好了?你都还没吃什么呢。”
梁思源看着江承煊几乎没动过的餐盘和迅速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扭回头,自言自语道:“江老师今天真的好奇怪。”
沈慕低头喝了口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能菜太酸了吧。”
“酸?”梁思源一脸懵。
沈慕笑道:“吃你的吧。”
“我想和你在一起。”
明天一早还有手术,江承煊原本想着早点睡,但洗了澡躺床上半天也没睡着。
他是对咖啡因非常敏感的人,摄入一点就会睡不着,更何况今天喝了整整一杯。
睡不着他也不想勉强自己,起身去了书房看文献,看着看着就走了神,脑子里全是沈慕。
江承煊是在高中时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宿舍男生偷偷看片的时候他也会跟着看,但他没别人反应大,他同桌是个女生,跟他表白过不止一次,被他拒绝了也不伤心,神神秘秘的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道:“江承煊,我从来没见过你盯着女生看过,青春期那点悸动你好像都没有,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你开窍晚,第二种可能是,你喜欢男的。”
江承煊父母都是医生,家里都是医学文献,他从小耳濡目染,多少了解一点,但他也没往这方面想。他当时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既没承认也没否认,那一刻他内心其实挺平静的,因为终于有人替他说出了某个模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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