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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于是深吸一口气,金缕壮着胆色说:“我也不要你事无巨细都说。只问你两件事。”
&esp;&esp;李忘贫好奇起来:“金掌柜且说说看。”
&esp;&esp;“第一,你可曾伤了燕家小姐?”
&esp;&esp;“不曾。”答得果断,不像说谎的样子。金缕略松一口气,又问了第二个问题:“第二,你今夜所行之事,是否对燕家人不利?”
&esp;&esp;李忘贫一时没答上来,眼看着金缕浑身的毛都又竖了起来,颇有几分无奈道:“你这话问得刁钻。我没想对燕家不利,但因今夜事在燕家,难免牵累。”
&esp;&esp;听了这话,金缕又犯了难。他既然没做伤害燕频语的事,其他的,金缕也不想管,为了安全遮掩过去也没什么。可他偏偏又说,难免有所牵累。
&esp;&esp;正纠结着,窗外一声轻响,金缕浑身一震,逼着自己假装没听见。可没过一会儿,又一声轻响传进来,分明是有人在外头悄悄打暗号。
&esp;&esp;李忘贫皱着眉头看向后窗,又望着金缕,见她一脸遮掩不住的紧张。
&esp;&esp;李忘贫沉思片刻,嘴上带着点笑,不等金缕想出什么理由阻止,他便迅速推开了后窗。
&esp;&esp;墙头上正挂着燕频语那张俏生生的脸,见窗户打开,正要喊金缕搬梯子,却见一个黑衣男人站在窗口,金缕一脸苍白地杵在他身后。
&esp;&esp;燕频语的第一反应是金缕有了情郎,愣了一会儿才想起那身黑衣眼熟。她回头看看自己家的院子,回过味来了:“是你?”
&esp;&esp;这倒是叫李忘贫和金缕都有些不明白,她怎会是这个反应?
&esp;&esp;不等他们再愣神,燕频语急急招手:“快,先让我下去再说。”金缕忙把李忘贫从窗前扒开,两步翻出窗子,把梯子摆好接了燕频语下来。
&esp;&esp;李忘贫看得颇有几分惊奇,原来那梯子是两位姑娘隔墙夜会用的。莫非是闺阁里头的新玩法么?
&esp;&esp;燕频语进了屋子里,先开口感叹:“他们把我家翻过来了都没找着你,原来竟是躲到这儿来了。”
&esp;&esp;金缕愈发糊涂,这人在燕家闹事,怎么燕频语还一点不怕的样子?
&esp;&esp;同样犯糊涂的还有李忘贫:“燕小姐不打算抓我?”
&esp;&esp;
&esp;&esp;燕频语不在意地摆摆手:“抓你做什么?我还要谢你呢。”
&esp;&esp;金缕有些发急,仔细关好了后窗,又看了看前面动静,幸好金丝还没回房,那些下人闹哄哄地给她收拾屋子,一时没人注意二姑娘这边。
&esp;&esp;她检查完了才抓着燕频语问:“双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esp;&esp;其实李忘贫也好奇得很,但他那张面皮上矜贵高傲装得太久,不习惯过于主动。
&esp;&esp;燕频语双眼红通通的,一手指着李忘贫,愤愤道:“要不是他闯进来,估计今夜我爹娘就真把我给卖了!”
&esp;&esp;金缕愕然。
&esp;&esp;燕频语又气又伤心,抹了把眼泪才继续说。原来她爹和两位兄长千方百计地请了六王爷来府上作客,还有一帮大臣作陪,席间特意叫燕频语出来又是弹琴又是跳舞的,燕频语半晌才瞧出意思,她那好哥哥话里话外的,都是要把燕频语送给六王爷作小。
&esp;&esp;燕频语是真气急了:“骨肉血亲,我也没犯过忤逆,他们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让我做闺秀我就好好当闺秀,怎么就这么忍心,把我当个物件送出去了?”
&esp;&esp;说着说着就带出哭腔:“金缕,从前我总觉得你爹娘心太狠,那么小也舍得把你送走丢掉。如今我才知道,我爹娘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要是能换他们想要的东西,女儿算得什么?想送就送了。跟你比起来,我也不过是多养了两年,多费银子罢了。养得皮光水滑,才好叫他们拿去卖个好价钱!”
&esp;&esp;天晓得,燕频语看出来家里人意图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她一直以为自己虽算不得万千宠爱,到底也是爹娘疼着长大的,两个哥哥也从没为难过她,平时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不想嫁出去而已。
&esp;&esp;今夜宴会前,华服送进来,娘亲自看着人给她仔细上妆,又金银珠玉地挑了不少首饰。她还以为只是娘想叫她在贵客面前有风光有体面,没成想竟是一家人都商量好了要把她拿出去卖。
&esp;&esp;她连闹都没来得及闹,因着李忘贫突然出现,全家人忙成一团,到处找刺客,她被送回房里关着,又摔东西又哭喊,可没一个人肯来见她,哪怕是跟她解释一句半句。
&esp;&esp;金缕又心疼又怕被外头听见,忙一把将燕频语搂在怀里,一手拍着背,一手给她擦眼泪:“莫哭,没事的,莫哭。”
&esp;&esp;“要不是这个人在屋顶上偷听被发现了,”燕频语收住眼泪,指着李忘贫道,“恐怕这会儿已经敲定了好处,该定上门日子了!我可不得谢谢他么。”
&esp;&esp;李忘贫一时无语,他今夜是来探听六王与那帮大臣席间秘事的,没成想无心插柳,倒帮了这个小姑娘一场忙。
&esp;&esp;金缕听着也是生气:“六王爷有妻有子,年纪比你大那么多,你怎么能去做他的妾?”
&esp;&esp;顿了一下缓了这口气,金缕又叹:“你家已算得上高官厚禄,何苦还要到送女儿的地步?”
&esp;&esp;“还不是贪心不足!”燕频语又呜咽起来,“我爹一直不喜欢太常寺的差事,总是抱怨没有实权,净管些罗里吧嗦的礼仪庆典,求神拜佛。可明明官品又不低,活又轻省,爹还能时常在家。他们偏偏不知足!要不是为了这个,他才不会跟着六王离开金陵呢。金缕,实权有什么好呀?就为了这个,我们一家人都得千里迢迢跑到顾相城来,还要把我卖了。那六王爷也是,他名声那般好,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样,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方才我跳舞时,他跟我哥哥那眼神……”
&esp;&esp;“呸!”燕频语想到就觉得又气又难堪,“什么六贤王,我算是看明白了。哪有要大臣送女儿的贤王?我爹真是瞎了眼睛黑了心,竟跟着这样的王爷。”
&esp;&esp;虽然还有李忘贫这么个外人在场,她说话也已全无顾忌。反正爹娘明摆着要把她卖给六王爷了,她不喜欢六王爷,这个黑衣人又是来给六王爷找麻烦的,在燕频语心中就算同一个阵营。
&esp;&esp;金缕手下不停地轻拍着燕频语的背,嘴里轻叹一声:“名声太完美的人,除非真是个神仙,否则,总是很可怕的。”
&esp;&esp;李忘贫默默在一旁坐了许久,听到这里才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金缕。
&esp;&esp;金缕注意到他的视线,不自在道:“你看我做什么?”
&esp;&esp;李忘贫这才挪开视线,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金掌柜会有这番,真知灼见。”
&esp;&esp;燕频语打了个哭嗝,觉出不对来:“你怎知她是掌柜?”
&esp;&esp;金缕头疼地指了指李忘贫:“这人,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道士。”
&esp;&esp;说完看了看李忘贫的打扮,又不冷不热地补一句:“假道士。”
&esp;&esp;惊讶过后,燕频语倒是好奇起来:“这么说,你是群玉山的人?”这些时候跑到顾相城来的外地道士,多半都是群玉山上下来的。群玉山靠近昌仆,那是比顾相城更往西的地方,离西疆边防线已经很近了。
&esp;&esp;李忘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esp;&esp;燕频语奇了:“群玉山不是支持六王爷的么?你怎的还来偷听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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