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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缘三人刚离开梨宅,天上便又响了一阵雷,声音遥远而模糊。不过没一会儿,连绵不绝的雨声就重新挤满了周围的空间,天空也一如既往地灰冷。
苏三爷看向敬宅上空的天幕,感慨道:“大风大雨又打雷,龙王发威喽。”
“龙王降雨么?也是一种说法,只是祂平时情绪就不够稳定,夏天降两场雷雨大风也没什么特别的。”
敬缘像被人问到专业领域一样颇有兴致地谈论了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八方风神的版本,因为那样的话打雷跟这场又迅猛又持久的风雨一样都是难得一遇的异象,也能对应今天的离奇事件。”
“缘妹啊……”阿风一边看了看不远处还躺在台阶下的阿洒遗体,一边心情复杂地劝道,“你的故事很好听,但现在咱们还是安静一会儿吧?”
“我只是想找个说法来安慰你们。”敬缘有些泄气地嘟囔。
“我明白你的好意,不过……我也想静静。”阿风叹了口气。
苏三爷笑了两声当作打圆场,三人此后一路无话地走到了敬宅门口。敬缘出来时没有反锁大门,此时简单一推便能让门板敞开,露出里头抓鬼的钟馗。
跟在队尾跨过门槛后,苏三爷看了看敬缘拉开的大门,又环顾一遍四周,缓缓判断:“这宅四面高墙,个门又有这么粗的门闩,贼想入都难。在这里守话不定好过去那四面透风的梨宅。”
“他们怕是会不愿意。”敬缘苦笑一声,“而且梨伯也未必会挪窝。”
阿风忽然说:“对了,我觉得这里该检查一遍。
“那个杀人犯可能也想到了这点,然后提前进来埋伏了。刚才缘妹没有锁门,对他而言正好是个机会……没别的意思,只是说要是我们先躲进来反锁住门,他就再也没机会作恶了。”
“我理解,那我们就去看一趟吧。”敬缘并不在意地答应着,又转向苏三爷。
“对了,三爷,您可以在这里守着吗?我们同时进去的话,坏人如果趁机过来把我们都反锁在院子里、再来个瓮中捉鳖就麻烦了。”
“我倒希望他来自寻死路!”阿风握紧手里的砍柴斧愤愤道。
“得,你俩个入去吧。”苏三爷也利落地答应了。
等两人走进院子后,他看看那照壁上的钟馗,带着无奈地嗤笑了一声,“哈,钟馗啊钟馗!若有鬼在阶前勾了阿洒,点解唔见你去抓呢?”
说罢,他将砍刀和收起来的油纸伞靠在一边,又拿下了一直背着的长烟杆;上面挂着个小布袋,是用来装烟叶的。
摸了一把袋子,他欣慰地发现里面没被打湿,便捻出一撮干叶子揉碎了塞进烟斗,再划一根火柴点着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三爷靠在照壁上,一边看着大门一边悠哉游哉地吞云吐雾起来。
与此同时,敬缘和阿风已经把不大的院子都仔细搜了一圈,没有任何人藏在里面。而正屋的门还挂着那把大锁,里面估计也不会进人。
但为了保险起见,敬缘还是把它打开、让阿风进去看了看,里面也正如预料般只有那些堆积在角落的各种器具,除了一层灰尘外没有……
“欸,缘妹?”转身快要走出去时,阿风猛地回头,盯着地板上的灰尘说,“你看这些灰,好像被人踩过,有脚印的样子,还有点湿……”
“是你自己的吗?”敬缘脱口而出。
“不是,痕迹比我的脚要小。”阿风很肯定地摇摇头,“你进来看看?”
但敬缘还是站在门口:“那你看到那边的香案了吗?”
“啊?看到了,怎么……”阿风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墙边一个硕大又有些掉漆的木香案,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额……你家只有一个香案吧?”
“是啊?要有替代品的话,这么多年来我就也用不着一直搬这块大木头去祭祀了。”敬缘忍俊不禁地调侃,“地上没有其他样子的脚印了吧,风哥?”
“是没有了……哈哈,都快忘记只有你有正屋的钥匙了。”阿风有些尴尬地笑笑,又快步走了出去,“那个,你以前有想过换个新香案吗?”
“没有,怎么了?”敬缘一边重新给正屋上锁一边问。
“那东西那么重,做个适合你抬的新香案多好。”阿风暗暗庆幸转了话题。
“但香案太小装不下那些要用到的东西。”敬缘遗憾地说着,又忽然捉摸不定地一笑,“而且每次我抬不动时你都会来帮忙,就不用换了,嘿嘿。”
“呃……也不是每次啦。”他又没那么庆幸了。
“但不管怎么说,风哥几年下来都是非常照顾我的。”敬缘一边轻松地说着一边走向了西厢房,“偶尔我会觉得啊,风哥就像我的……嗯……”
她说到一半又故作玄虚般把话尾吊了起来,而有些难为情的阿风等了好几秒才察觉到不对劲:“所以……像什么?你别只是随口撒个娇吧?”
“啊哈哈哈,像什么呢?”这回答,看来八九不离十了,“虽然觉得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但要
;真说出口还是有些难为我啊。”
“哎……你今天真是挺怪的。”阿风轻咳一声,无奈地跟了上去;按理说,敬缘绝不可能不清楚死亡的意义,但她似乎就是不怎么关心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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