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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归途的重量
夕阳的余晖,将城中村低矮的房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巴刀鱼牵着追风,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孙铁匠铺子里那股混合着铁锈、焦炭和某种古老药草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赤血石……煞气……铁骨草……”
这些词汇,像是一颗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追风。这匹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黑马,此刻却异常安静,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沉重的心事,温顺地跟在身边,只偶尔喷出一小团白色的鼻息。
“三天……”巴刀鱼喃喃自语。
孙铁匠的话犹在耳边:“小子,听我一句劝,这石头不是你能沾的。它能带来泼天的富贵,也能带来灭顶的灾祸。你要是现在把这马卖了,拿着钱离开天启城,还能保住一条命。”
可是,能往哪儿走呢?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长大的地方。除了这城中村的犄角旮旯,他还能去哪里?况且,石岩大哥还在等着他,等着他带回铁骨草,等着他一起改变命运。
“改变命运……”巴刀鱼苦笑了一下。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除了几枚碎铜板,空空如也。铁骨草要去哪里找?孙铁匠说那东西只长在“煞气重”的地方。天启城这种繁华之地,哪里会有煞气?
除非……
巴刀鱼的脚步一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抬起头,望向城中村的西北角。那里,是天启城的乱葬岗,也是当年上一次魔族入侵时,战死士兵的埋骨之地。据说,那里常年阴风怒号,寸草不生,只有最耐寒的毒虫在那里繁衍生息。
“乱葬岗……”巴刀鱼咬了咬牙,“看来,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他看了一眼追风,轻声道:“伙计,看来我们要去一个不太干净的地方了。你怕不怕?”
追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打了个响鼻,用大脑袋蹭了蹭巴刀鱼的肩膀,仿佛在说:“我不怕,有你在。”
巴刀鱼心中一暖,伸手抚摸着追风光滑的皮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走,回家。养精蓄锐,今晚就去会会那乱葬岗的‘煞气’。”
第二节:夜访乱葬岗
夜幕降临,天启城的繁华与喧嚣渐渐沉寂。
城中村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几声犬吠和更夫敲击竹梆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巴刀鱼没有睡。
他坐在床头,借着月光,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一把用来防身的短刀,磨得锃亮;一根坚韧的麻绳;一个装水的皮囊;还有几块用来充饥的干饼。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准备好了吗?”他问自己。
没有答案,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追风被他留在了家里。这种地方,带着它反而碍事。
月黑风高,正是夜行的好时候。
巴刀鱼凭借着对城中村地形的熟悉,像一只灵巧的狸猫,在狭窄的巷弄中穿行。很快,他就来到了城中村的边缘,再往前,就是那片被高大围墙隔开的禁区——乱葬岗。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腐朽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巴刀鱼打了个寒颤,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他翻过低矮的围墙,跳进了乱葬岗。
入目所及,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土包,像是一座座小山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有些土包上,还插着已经腐朽的木牌,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这些土包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怪。
“呼……”
阴冷的风,吹过枯黄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巴刀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铁骨草……铁骨草长什么样呢?”他努力回想着孙铁匠的描述,“叶子像刀锋,通体漆黑,只在叶心有一道金色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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