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终胭脂四(第1页)

匣子的盖子,慢慢鼓胀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像是骨瓷在窑里慢慢成形。忽然,匣盖上生出了无数的命刺,那些刺又尖又利,像骨瓷的碎片,刺穿了她的皮肉,刺穿了她脚踝里的终种。那终种是师父传她绘终秘术时,用终纸包着一粒气机,种进她的肉里的,意在“命生命”,意在让她的手艺,像骨瓷一样,代代相传。如今,那些命刺刺穿了终种,霞舟顺着血液爬了进去,与她的血脉,连在了一起,与她的性命,融在了一起。

胭脂娘子伸出指尖,那指尖,像骨瓷的碎片,在那缺了一点的“终”字上,轻轻一点。就在那一瞬间,匣盖“咔哒”一声合拢了,那声响,像骨瓷妆奁合上的声音,清脆,动听。再弹开时,匣子里竟多了一粒新的胭脂。那胭脂的颜色,像破了的命纸,带着一丝碎裂的光泽,也像摔碎的骨瓷,带着一丝残缺的美,香气里,带着淡淡的霞腥,也带着淡淡的骨瓷釉香。

色成了。

那匣子,像半段命骨,银底,上覆着银赤的膏,膏心嵌着一粒碎镜,像一颗未烧亮的星,也像骨瓷上的碎钻,闪着淡淡的光。胭脂娘子用终钩挑了一点膏,点在了阿终的断脚踝上。那膏的温,像骨瓷的温度,顺着脚踝,传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膏落下去的那一刻,阿终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踝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暖流,像骨瓷的釉料,填满了她脚踝上的裂纹;像澄澈的命数,补全了她被断去的阳寿。她听见了,听见了无数的声音,那是无数被断去命数的人的声音,那是无数被当作引子的人的声音。他们的喉咙里,都生着霞舟,舟上载着他们的气机,载着他们的记忆,载着他们的不甘。舟舟相撞,发出“叮叮”的玉片声,清脆悦耳,像骨瓷相碰,像终纸相击,像世间最动听的乐曲。

“终胭脂,脂开则命终,脂阖则魂藏。”胭脂娘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从遥远的坊间传来,像从骨瓷的深处传来,“匣开一次,可救一命鬼;匣合,你永为终,替我守霞。”

阿终抱着匣子,走出了那道霞门。门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雾散了,天边泛着鱼肚白,坊间的人家,已经响起了爆竹声,噼里啪啦的,像骨瓷相击的声响。那胭脂关,已经隐去了,只有地上的赤丝,还在隐隐发亮,像骨瓷上的红纹,很快,便被初升的太阳晒得无影无踪。

自此,坊间再无命鬼作祟,那些被断去命数的人,那些被啃噬脚踝的人,都在阿终的匣子里,找到了一丝慰藉。坊间,却多出了一位“终关守”。每至除夕,阿终便会在坊间支起那只终案,案上的铜镜,不知何时已经补全了。原来,那铜镜缺的一片,正是终胭脂铺子的所在,正是那间只在子时显形的关隘。镜霞发着银亮的光,像骨瓷的釉面,却再也没有人见过胭脂娘子的身影。有人说,她化作了霞,飘在了坊间的雾里;有人说,她化作了骨,藏在了阿终的匣子里;也有人说,她本就是一缕命,一缕用胭脂和骨血凝成的命。

凡来求终的人,只消在案前立一夜,翌日醒来,便会觉得脚踝若朝霞,疼了许久的旧伤,也会好了大半。只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是“一寸魂”——或是一瓣肺,或是一滴髓,或是一段名。有人用半世情缘,换了一剂终胭脂,只为治好逝去的爱人,那爱人的魂魄,像一缕霞,飘在案前,久久不散;有人用自己的一片肺叶,换了一粒软红,只为救夭折的孩儿,那孩儿的笑声,像骨瓷的铃铛,清脆动听;有人什么都没有,便用自己的名字换,换了之后,便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坊间有个终关守,能补终,能止痛,能慰籍那些残缺的灵魂。

阿终坐在案后,看着那些来求终的人,看着他们的悲欢离合,看着他们的执念与放下。她的身子,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骨瓷的碎片,风一吹,便要飘起来。她知道,自己的命,快要尽了,自己的魂,快要散了。她守着那只匣子,守着那盏镜,守着坊间的霞,守着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日子一年年过去,坊间的青石板路被踩得越来越光滑,像骨瓷的釉面;坊间的故事,被传得越来越神,像一盏永不熄灭的骨瓷灯。又一年除夕,雾霭又浓了,坊间的天边,没有再飘来赤霞,胭脂关也没有再出现。胭脂关的霞影,还是和往年一样,美得惊心动魄,像一片红釉的骨瓷。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干净,像当年的那个杂役,像当年的阿终。他在案前捡到了一只空匣,那匣子,还是像半段命骨,还是像一件骨瓷妆奁。匣底,新刻了一行小字:“命已终,魂已归,守关人却失命。若问胭脂何处去,回看关上铜镜缺。”

少年抬头,看见阿终正在收那面铜镜。镜边的终纸,恰好缺了一块,缺的那处,正是当年终胭脂铺子的所在,正是那间只在子时显形的关隘。一滴银赤的膏,从缺处滴下来,落在地上,化作一缕霞,香气里,带着淡淡的霞腥,也带着淡淡的骨瓷釉香。

少年伸手去捡,却只捡到了一片冰凉的终纸屑。那终纸屑,像骨瓷的碎片,像命骨的粉末,像霞的痕迹,握在手里,凉得刺骨,也暖得入心。

传说,自此之后,长安坊间每失一人命,便有人立在镜前夜照。

;镜上的终纸,会缓缓补全一分,像骨瓷的金缮,一点点地,填补着那些残缺的裂纹。待终纸补成无缺之日,终胭脂的铺子,便会再次开张,便会再次在子时的雾霭里,显形于坊间的深处。

却没有人知道,守终的阿终,早已化作了关上第三十七粒碎命。她的魂,被霞机销尽了,被记忆磨碎了,只剩下一捻命霞的腥气,藏在那片终纸屑里,藏在那面铜镜里,藏在坊间的每一缕雾里,藏在每一片雪地里。她在等,等着有人来叩终,等着有人来问一句,等着有人来续那段未了的缘,未了的情。

等着有人,再问一句:“娘子,可换一味终胭脂?”

坊间的雪,终于落了下来,纷纷扬扬的,像一片片骨瓷的碎片,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终案上,落在那面铜镜上。风里,似乎还传来了骨椎相磨的脆响,像胭脂娘子在说话,又像阿终在叹息。那声响,清越,动听,像骨瓷相击,像终纸相磨,像一段未了的传说,在长安的坊间,悠悠扬扬,永不停息。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她是偏爱

她是偏爱

许攸宁,这一次又是多少年?对不起。他等了她七年,她不声不响地转学,只告诉他自己讨厌他,不想再见到他,之後就再也没了联系。再次见面时是在同学聚会上,他穿着黑色风衣从雨里走来,她看着他的脸,一时慌了神。疯批隐忍×娇纵成性陆憬琛,我错了,可是我还爱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求你了。陆憬琛,我第一次爱一个人,我不知道要怎麽去爱,所以伤害了你,你不要恨我好不好?可是在两个人感情直线升温的时候,季云舟出现了,两个人感情出现破裂,陆憬琛的爷爷生了重病,他一边忙着照顾爷爷和公司琐碎的事情,一边还要兼顾这让人糟心的爱情。许攸宁跟季云舟走的很近,暧昧的照片被助理偷拍的发到陆憬琛那里,他像是怎麽都抓不住许攸宁。爷爷的病情加重,在国内已经无法控制,陆憬琛决定陪爷爷一起去国外治病,可是他放不下许攸宁。後来,感情逐渐支零破碎。许攸宁,算了吧,算了,结束吧,就到这了。好,就到这。再没别的话,许攸宁离开後,陆憬琛飞去了国外陪着爷爷治病。许攸宁对于感情已经麻木,姑姑一家突发事故,姑父出了车祸。许攸宁赶去京城却得到了姑父去世的消息。陆憬琛的爷爷在长达几个月的治疗後,没挺过去去世了,陆憬琛生了一场病,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他回国养病,重新在江城遇见了许攸宁。她却在赌气,陆憬琛也没有刻意靠近。破镜重圆,兜兜转转ps1女主有些小作,不喜可不看,诋毁我必骂你2he,没有文笔,写得开心就行3更新看微博提醒,写好就发,微博会提前说,从来不坑君子攸宁憬彼淮夷,来献其琛下本写古言风止长啸微博九夏薇凉jxwl内容标签情有独钟虐文因缘邂逅天作之合正剧其它她是偏爱...

南娇宠

南娇宠

重生双强马甲爽文全糖不加冰云晚娇抱着怀里的人,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大仇未报,带着怨恨离世,再睁眼,又回到最想要的那年。第二次追自己的老公,云晚娇精准拿捏着某人的弱点。拍卖会结束,在顾南砚探究的目光下,她的红唇擦过他的耳尖,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轻语我自然是想要你。顾南砚对云晚娇的话不以为意,直至一场宴会,喝了酒的娇花被风吹乱了发丝,眼泪砸在裙摆上,将手中的东西全部砸在他身上。顾南砚,你就是个骗子。一场爆炸,顾南砚从病床上惊醒,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红着眼看坐在身边的人。娇娇,是我食言了。人人说南二爷手段狠厉残暴,可是後来大家都知道,在那风情万种的荆棘丛面前,只有俯首称臣的顾南砚。...

虞知薇萧昭玄

虞知薇萧昭玄

虞知薇,你到底知不知错!  一声中气十足的男性怒吼,夹杂着皮鞭落在后背的痛,让虞知薇瞬间被疼醒。  睁开眼,正想骂一句谁敢对她动手,突然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逃荒种田农门长姐有空间

逃荒种田农门长姐有空间

空间逃荒种田有cp现代社畜许念开除猥琐上司後,无意中得到了一方空间。原本打算填满空间回到乡下悠哉悠哉过活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一睁眼,她成了盛朝徐掌柜家的长房长女徐念,虽说日子不是大富大贵,但在村里也是顶呱呱的存在。正当许念庆幸自己不用饿肚子,家人也算好相处时,却传来消息发生战乱了。许念和家人只好收拾包袱跟着村人一起跑路,不想躲过了战乱却又迎来了旱灾。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许念的空间跟了过来,正当许念决定大干一场的时候,却不知她早被那个孱弱少年盯上了...

擅长扮乖的他坏到冒泡

擅长扮乖的他坏到冒泡

正文完结男主高智商病娇很狗很疯很重欲极限拉扯不家暴女主不弱唧唧,全程智商在线双洁,HE斯文败类vs旗袍美人苏夏禾怎麽都想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沈烬那个疯子毫不费力的给找到。直到她在机场过安检时,发现了脚踝里面的定位芯片,她才恍然顿悟。为了摆脱那个疯子,她生生剖出了脚踝里的定位芯片,逃到了国外。沈烬跟着定位来到机场,直到看见草坪上躺着那枚还裹着血迹的芯片後,他满目猩红,不淡定了。沈烬怎麽都想不明白,他都把公馆打造成铜墙铁壁了,苏夏禾究竟是怎麽逃的。当看到监控视频後,他彻底疯了最後,他说阿禾,别逃,哥哥什麽都依你。这是一个他步步为营,她心甘情愿跟他滚浴缸的故事。...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