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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小憩一会,拉斯收了遮阳伞下的桌子,迦默立上画板,站着画画。
她先观察了一阵,海风太大,颜料干得快,她画画的速度要更快,否则颜料抹不匀。
想清楚怎幺画了,她也不调色,颜料一层一层覆盖上去,很快大海的层次就通过颜色深浅表现出来了,她又去画天空。
拉斯在二楼看迦默,她时而擡头远眺,时而弯腰作画,身上的黑白条纹长裙贴合身体,腰线和臀线被勾勒出来,简单又有韵味。
半小时她就画完了,抱着画架上楼找拉斯,拉斯看到画的全貌,白色的船头破浪前行,大海平静中透着幽深,一直延伸到海天交接处,天空她没用多少笔墨,是淡淡的蓝。
拉斯问:“要不要画日出和黄昏?”
迦默想都不用想,“要”字脱口而出,可是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傍晚忽然一道闷雷炸响,橙红的天空迅速被黑云吞噬,颇有种来势汹汹的感觉,迦默马上收了晾晒的衣服和画板,从甲板跑回二楼。
“要下雨了。”她挨着拉斯,不安地看外面,五分钟不到,天空像染了墨,晕满整个画卷。
拉斯“嗯”了一声,看着窗外壮阔的景象,他以为迦默喜欢画画,也会喜欢观察天空的剧烈变幻,没想到闪电划破天际,她夸张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看都不敢看,拉斯赶紧起身抱住她。
闪电越亮,雷声越大,等那声雷过去,迦默担心地问拉斯:“会不会影响航行?”“出事”二字她不敢说,怕祸从口出。
拉斯出海的经验算不上丰富,但基本的判断力还在,他说:“只是一般的雷雨,不会有事的。”
闪电在天空画下折痕,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船身被打得噼啪作响,迦默坐立不安,双手捏着耳垂,眼睛不敢看外面。
雨帘阻挡了视线,船上的表盘还在正常运转,指示着方向。
“我们回房间。”拉斯牵起迦默就走,楼梯上满是积水,脚踩上去,积水高高溅起,被风吹斜的雨滴砸在两人身上,说不上痛,但能感觉到那种自然的力量,不是人力可以匹敌。
花了几秒跑进房间,拉斯松开迦默,直接把窗帘拉上,因为他发觉迦默怕闪电。
大灯打开,是昏黄的,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简单的桌、柜,固定得比较牢,不怕晃动。
“湿衣服换下来。”拉斯打开柜子找毛巾,顺手拿了一件迦默的裙子让她换,这一趟出行她带的全是裙子。
两人擦头发、换衣服,然后躺到床上,船身在暴雨中摇晃,迦默躲进拉斯怀里,紧紧抱着他。在海上,她有一种无力感,对于熟悉的现象也因为地点变化,产生了未知的恐惧。
“这幺怕吗?”拉斯回想起迦默入学那天,放学同样下雷雨,她依然打着伞往外走,怎幺那时不见她怕?
拉斯问出口,迦默闷闷地说:“海上的雷比较厉害,我没见过这幺大的雷。”
说罢又一声雷炸响,迦默瑟缩一下,不敢说了,把脸埋进拉斯胸口。
拉斯失笑,“夏天容易发生强对流,程度不一样而已。”
看迦默实在怕得厉害,恨不得缩进他怀里,拉斯提议:“要不要变回原形?我抱你。”
迦默犹豫了一瞬,真的变回去了,拉斯把她整只抱在怀里,尾巴都没遗漏,他的怀抱温暖又安稳,迦默这才感觉好点。
她把脸架在拉斯肩上,黑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可能因为房间太小,为了空间的延伸感,衣柜的柜面有点像镜子,能印出人影,她看到自己尖尖的耳朵,还有拉斯的侧影。
墙壁上贴了墙纸,但是灯光太暗,照上去有些陈旧,包括身下的这张弹簧床,迦默只在小时候见过。
拉斯的手在迦默身上轻抚,迦默的心跳趋向平稳,她又和拉斯说话,“这样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她用狐语。
拉斯说:“能听懂一些。”
这样答就是听懂了啊,迦默擡起脑袋看拉斯,“你从哪里学的狐语?”
这件事年代有点久远了,拉斯慢慢回忆,“家里有几卷狐语的带子,小时候没什幺可以玩的,我就听带子,爷爷和我解释过意思,我反复听了几十遍,把每个音对应上意思,再用电台找到狐语的歌曲,试了试我能不能听懂,听多了就懂了。”
自学?迦默惊了,“你那时几岁啊?”
“进军校前的某个暑假,六七岁吧。”
迦默想了想自己六七岁在干什幺,好像每天都在玩,连去宴会都是和小朋友玩,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她那时用爪子画画,拿过奖。
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拉斯。。。
“怎幺不说话了?”拉斯揉着迦默的脑袋,原形没表情,他只能透过她的眼睛猜测她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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