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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川稀松平常的语气里,甚至有一点疏离。
像是在冷眼说着,别人家的事。
宋绯落在他背上的指尖,止不住地抖了几下。
“她……跟你爸爸关系不好吗?”
一直淡淡的顾寒川脊背骤然绷紧,“不要提那个人!”
宋绯诧异,不再说话。
“如果不是血缘关系抹不掉,他配不上那个称呼!”
顾寒川紧绷的身躯里,藏着一股浓烈的恨意。
宋绯从未想过,肆意生长的顾寒川,竟然也有这么悲伤的故事。
他跟她一样,恨着至亲,明明已经失望透顶,却割不断血脉亲情。
那个人还会反反复复来伤害!
宋绯按摩的手劲更轻柔了。
顾寒川轻笑,“老婆心疼我了?”
“嗯。”
宋绯坦然。
“既然这样,可不可以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心疼我一辈子?”
顾寒川转身过来,深渊般的眼眸望着宋绯,眸底温柔深厚,藏着灼灼的期冀。
“一辈子?”
宋绯对这两个字感到陌生。
她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甚至没有想过明天,又怎么会想一辈子,那么长远!
“我爸爸说,他会一辈子爱我妈妈。”
“可我的妈妈,刚步入中年,就离开了人世。”
“她死后不到一年,我爸爸就跟江兰搞到一起,还有了一个儿子。”
“他明明都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却说他爱着我妈要爱一辈子。”
“大张旗鼓为我妈妈守孝三年,三年期一到,就娶了江兰,把两人早已出生的儿子,接回家里,还接来了宋诗妍。”
“既然重组了家庭,就应该好好开始新的生活,可宋良安呢?口口声声,只爱我妈一个人,会爱她一辈子!”
宋绯说到这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所以啊,什么是一辈子?又该怎么定义,这个一辈子呢?”
窗外的夜色更浓,海浪拍岸的声音,从半开着的窗口里钻进来,潮湿的海风里,夹杂着丝丝热气,闷闷的,像堵在胸口的郁气。
宋绯即便说着这些,按揉顾寒川的手指,依然轻柔。
她受过很多伤害,却舍不得弄伤其他人。
这是顾寒川第一次听她说起,她的家庭,他静静的,听得入神。
“那你不相信有一辈子吗?”
“一个人能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一辈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真的没有余力,也不该动不动就去承诺,给别人一辈子的爱或心疼,万一做不到?岂不是要跟宋良安一样,既负了死去的人,也负了活着的人?”
顾寒川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廓。
顾寒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讨厌的!你不是宋良安,我也不是顾方林,不能因为父辈过得很糟糕,就不相信我们可以过得很好。”
宋绯睫毛轻颤了颤,看着他,“顾方林是你爸爸?”
“嗯。”
“他也很糟糕吗?”宋绯轻问。
顾寒川苦涩笑了笑,“他更糟糕。”
他又将头枕在手臂里,“宋良安是爱人去世后,忍不住寂寞,开始了新生活,他错不在背叛,而是在拎不清,你从来没有责怪过他娶妻生子,你只恨他没有照顾好你和外婆,没有让你去世的妈妈安心。”
“他原本可以,善待江兰母女,处理好重组家庭的关系,让你们都在快乐里生活,但他却负了所有人,将江兰母女逼得发疯,让你承受了所有。”
“他可恨也可怜,失去了爱人,连魂魄都丢了,连怎么好好继续生活也不知道,而顾方林只是可恨!”
“我妈妈一个人抵抗住全世界的反对,跟着他去了京市,他却在我妈怀孕的时候出轨,我质问过他,为什么?他告诉我,没有人可以抵抗诱惑,更没有一个男人能真正忠诚,这是人性,他只是抵抗不了人性!”
顾寒川脊背躬起,他言语冷静,却依然透着恨意,很浓,浓得叫人心疼。
“他叫我不要结婚,不要轻易给女人承诺,我不信!他做不到,是他无用!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像他一样,薄情寡义!”
“我就是要证明,不是所有人都像顾方林那样。”
顾寒川忽然转过身来,与宋绯面对面,他低沉的声音,温和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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