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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边楠背着琴默默推开大门,头顶一只机械鹦鹉对他说:“欢迎光临!”
&esp;&esp;屋内整体装修带着很浓的中古风,摆台上随处可见老板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一些年代感很重的小装饰。
&esp;&esp;南北两面墙上展示着一些正在售卖的乐器,以管弦乐器为主,每样售品下方都用小卡标明了制作年份与来历。
&esp;&esp;正打量间,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掀开帘子走出来。
&esp;&esp;对方视线在边楠身上停留一瞬,很快就认出了他:“noah?你是noah吗?”
&esp;&esp;看到他肩上背着琴箱几乎更确定了,走过来同他握手:“真是太荣幸可以见到本人了。”
&esp;&esp;“我之前还飞去柏林看您演出,西亚很多老师都跟我这儿挺熟,首席官宣那时候我就在想说不定有机会还能要到你的签名。”
&esp;&esp;边楠伸出手大方回握,跟人寒暄几句,将自己身后的琴箱卸下来。
&esp;&esp;老板将琴取出拧了拧弦轴,给边楠倒杯水:“都是小问题,您坐这儿稍等。”
&esp;&esp;人说完抱着琴去了里屋操作间,边楠没有在位子上干等,抿了口水又在屋里四处转悠起来。
&esp;&esp;头顶那只鹦鹉倒是有趣,羽毛油光滑亮蹲在木杆上就像是真的一样。
&esp;&esp;眸光一转猝不及防,边楠视线定格在南边展架一把深棕色实木小提琴上。
&esp;&esp;虎纹云杉背板流光婉转,琴身线条流畅,质感内敛矜贵却不张扬。
&esp;&esp;对于不熟悉乐器的人可能分辨不出墙上这些小提琴都有什么区别,可对于边楠来说,毕竟是曾经陪伴他数千个日夜握在掌中与他并肩的“伙伴”,茫茫琴海中,边楠几乎一眼就认出它了。
&esp;&esp;在南湾与江敬沉闹得最不可开交那段时间,边楠曾经扬言要将这把琴丢进火里烧掉。
&esp;&esp;这也是他琴室众多小提琴中最喜欢的一把,后来离开并没有将其带走,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到它。
&esp;&esp;人走茶凉,边楠十分理解男人的做法。
&esp;&esp;自己既然已经出国远走,江敬沉自然是没有再留着那间琴室的必要,而面前这把他最喜爱的小提琴,这四年不知倒了多少道手最终才落入这家琴行。
&esp;&esp;边楠盯着面前的墙壁沉思,没一会儿老板抱着修好的琴走出来:“音准已经调试过了,回去以后你可以自己再试试。”
&esp;&esp;边楠谢过对方,询问需要付多少钱。
&esp;&esp;老板挠挠头,有些为难:“那个……方便的话,能跟您合张影吗?”
&esp;&esp;“挂在店里对我也算是个宣传了。”
&esp;&esp;见边楠没有拒绝,对方赶紧将手机摄像头打开架在窗台上,点了延迟拍照又两步跑回他身边。
&esp;&esp;照片拍完边楠收拾琴箱,目光又朝南边那面墙上扫了眼,想了想问:“那把小提琴我没有看到标价,如果要出售的话,请问可以卖给我吗?”
&esp;&esp;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店长恍然:“这把琴摆在这儿不是用来出售的。”
&esp;&esp;对方告诉边楠小提琴的主人家里有间琴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它们定期送来保养。
&esp;&esp;“我们打交道大概也有三四年了吧。”店主回忆着:“而且这位客人看上去本身不像是会拉琴的,估计买来就是收藏。”
&esp;&esp;“您要是真看上了这把琴了,要不下次他来的时候我帮您问问?”
&esp;&esp;难怪没有小卡,边楠心想。
&esp;&esp;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回绝对方说不了。
&esp;&esp;老板:“没关系,您这边愿意出价的话,说不定对方也愿意卖呢?”
&esp;&esp;边楠还是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手边的琴箱。
&esp;&esp;这把琴陪在他身边也有四年时间了,是安娜现任丈夫在他音乐学院入学之前买给他的。
&esp;&esp;边楠明白对方是想通过这把琴拉近一家人之间的关系,他也尽自己所能去做出回应,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却还是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习惯这把琴的手感。
&esp;&esp;那天全家人一次晚餐过后安娜终于忍不住了,将他叫到书房:“noah,不要整天哭丧着一张脸像所有人都欠你似的,喜好和生活方式可以改变,你应该做的是调整自己积极去适应。”
&esp;&esp;“没有习惯是一成不变的,常用的乐器也是一个道理,新事物总会取代旧事物。”
&esp;&esp;安娜说什么他都面无表情地应和着。
&esp;&esp;直到后来满满当当的课程迫使他不得不与这把琴朝夕相处,潜移默化地,边楠发现这把琴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难用。
&esp;&esp;恰恰相反,开音之后的音色相较之前那把反而给他惊喜。
&esp;&esp;直到那一刻他才打从心底开始深深赞同对方的话——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无可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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