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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来也巧,她初来到大清的那天醒来发现自己恰好是躺在尔耳家的家门口,这倒顺理成章地成了懒在尔耳家的理由了。只是在几日之后眼看她的身体状况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尔耳便旁敲侧击她的来龙去脉,这可扰得微音发愁了,现在的她可是一副灵魂附体的身体自然是不清楚自己出处的,就算要瞎掰也要有得掰,还是干脆说出实情然后离开呢?可她实在不清楚此时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于是千方百计地寻思着该找什么正当理由留下来,一旦离开此地她便再无容身之所了。而惟今之计她得厚起脸皮懒在这里一段时日了,她总觉那个尔耳不会是坏人,至少对现在的她而言算是友善的。
于是在不知不觉她竟把心中的叹息泄露了出来,“唉,问题是现在怎么说嘛?”
“你似乎有什么困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男音。
“呼——”这倏然发出的声音,着实把微音吓了一跳,她看清楚是尔耳后不禁抚胸瞪眼,埋怨连连,“你怎么走路都没声没息的?”
尔耳一愣,牵唇微笑,“呵呵,那是因为你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
“哦。”微音瞟了他一眼,恢复平静。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尔耳语气关切地问道。
经他这么一提,微音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接话,眼珠骨碌碌地转,机灵一动,“可不是嘛,不是人家不想告诉你实情。”她指的是他昨日问她家住何方的诸多问题。
“什么实情?”
眼看着尔耳套上这一根鱼饵了,她半垂首,佯装出一副痛苦状:“小女子自小无父无母,与兄长相依为命,自两年前兄长娶了亲后,嫂子容不下我,常趁着哥哥外出时,以长嫂之名逼迫我嫁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为妾。”她偷觑了他一眼,又暗地捏了自己一把,硬是逼出几滴泪花,作垂泪状。
虽然不知道这副身体的主人,芳龄多少,看着也不小吧,况且古人向来早婚。他应该相信吧,电视上、书里好像都是这样杜撰的。
尔耳为之一叹,柔声道:“是尔耳莽撞,勾起微音姑娘的伤心事。”
“呜……”她假袖拭泪之隙,眼角余光斜睨着他:“这也只怨我命生得不好,这些日子以来真是打扰公子了,微音也该辞别公子了。”嘴上说得十分的悲凉凄惨,心里早已窃笑不止。
“姑娘误会了,尔耳绝无赶你之意,只是认为姑娘名节重要!”他急忙解释:“而如今看来,姑娘一时也是无半个好去处,如果姑娘不嫌弃,不如暂歇寒舍,日后再觅他去。”
这话正好解了微音的燃眉之急,于是,在她作出一副羞涩状地应一声了谢后,暂时便寄宿在尔耳府上了,此后,尔耳也没有过问她的情况,似乎对她的话不疑有他。只是这个尔耳的家不仅门庭冷清,而且子嗣也较单薄,家里只剩他一根独苗以及一个鲜少见到面,据说是常年在礼佛的老母。和老管家夫妇、奴仆数人。
在这段时间里她了解到这名唤尔耳的公子哥儿可是景德镇上的民窑画师,也就是专门给瓷器作画刻画一类的师傅,而最令微音感到诧异的是自她借住以来竟还不知道这户人家姓什么,有一次她私下向老管家夫妇打探尔耳到底姓什么来的,话才问出到一半,便遭到老夫妇的严词呵斥,要她少在老夫人和少爷前面提起,微音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当她问尔耳的姓名时,他好像没有听到般顾左右而言他的单单提尔耳两字,她隐隐觉得姓氏一词在这里貌似是个禁忌话题。现在好了,人家不许提,她便不再问了,免得到时吃亏的是自己。自此,她只知道尔耳是那个好心收留她的人的字,听说他还有一个名字叫烟尘,不过是在民窑里使用的称谓,也就相当于现代文人的笔名吧。
这位年轻的画师此时虽还是个弱冠少年,其画技并不俗,在瓷器作画上略有所成,也无一般年轻人的傲气,待人接物处处有礼,性子也不急不燥,对新鲜事物甚感兴趣,但不包括微音偶尔脱口而出的据说是惊世骇俗的言行举止。
自微音寻得安身之所以来,有时候会像个粘着人衣襟的苍耳似的跟在尔耳身后忙进忙出、问东问西的,或有时候到厨房里帮帮忙跑跑腿之类的,老管家见她为人勤快、热心肠,眼看尔耳也老大不小了都乐于与她亲近,当然微音不知道他们在打的盘算,按照她的理由是回报她一直以来的白吃白住。其实,也只有她才明白借跑腿之名行四处打探之实是真。
照微音的理解是,她可是一个有伟大抱负的现代人,岂能在尔耳这一棵树上吊死!虽然他看着也顺眼的,可她还有更雄伟的目标。所以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做最有效的事,那就是寻找有利的时机,以备日后的“跳糟”,殊不知即使是古时代社会还是一样的错综复杂,远非她所想的那般简单。
这日,一大早的微音便听闻府上的仆人私下谈论着今日的市集会比平日怎么热闹呀,还可能会遇见前来监管御窑造御器的什么大人呀之类的。这对于初来乍到没见过什么古代热闹场面的微音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诱惑。巳时,她正在偌大的院子里帮忙晾晒着书画,一闲歇下来便踮起脚尖偷偷张望被层层阁楼丛丛飞檐遮掩的街角,偏不好开口央尔耳带她出去,倒是尔耳看出了她的那点心思,便借着有事需到窑场一趟带着微音出门去了。
这下,乐得微音屁颠屁颠的,好似那常年豢养于笼子某日终于得以出笼的雀儿,一路上欢天喜地的左顾右盼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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