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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一更补重复章节 ---------------------------------------------------------------------------------------------------------------------------- 容悦虽与芭提雅氏不睦,但总不至于迁怒到六七岁大的女孩儿身上,便都笑着招呼。 婧媛素来有些孤傲,可到底小孩儿心性,加上容悦引导,八妹珊瑚作伴,不一会儿便玩开了,拿自己个儿编的草蚂蚱逗富哥儿玩。 福保和阿灵阿都早慧,启蒙的也早,珊瑚又是随和的性子,便跟他们一起围坐在铺了狼皮褥子的暖炕上斗诗顽,输了的便要剥榛子花生,不多会儿婧媛和尹德也加入,左一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右一句汗滴禾下土的。 容悦叫人往炭盆里埋了些芋头,转头见他们玩得好,便叫人搬了诗本子来给他们,好便宜查找,又安排识字的和萱在一旁给他们记录胜负的遭数,分派人把新鲜的黄羊肉、野鸡子肉腌下,稍后做炙羊肉吃,又叫婆子取铁炉、铁叉、铁拍子等,叫清莲取来解腻消食的普洱茶来。 方支起了炉子,富哥儿便有些倦了,容悦怕他熏了炭气,便欲带他回木兰阁去,可又怕一帮孩子没个好歹,一言不合的吵将起来,没个收稍。 倒是尹德乖觉,过来道:“六姐姐只管送富尔森回去,哥哥姐姐们都是再懂事不过的,又都有丫鬟婆子跟着,兄妹们难得玩在一处,正觉好顽呢。” 阿灵阿原本坐在炕上剥榛子,听此话目光微沉。 钮钴禄遏必隆生就丹凤眼卧蚕眉,到下一辈只有东珠,容悦,法喀和阿灵阿继承,然与容悦的清澈,东珠的威严,法喀的风流不同,阿灵阿凤目中隐含着清幽寒意,仿若子夜时不波的寒潭,略一望进去,便觉浑身一凛。 他低头从攒盒里抓出一把干炒瓜子剥着,淡淡道:“六姐姐放心,我会看着七妹妹的。” 容悦拿眼角去瞥婧媛,后者正专注地盯着往铁架子穿黄羊肉的婆子,仿若未闻。 本是一母同胞,却早分了阵营,容悦心中苦笑,只劝慰他道:“姐姐知道你是最懂事不过的,就有劳你了,若哥哥姐姐们哪处做的不妥了,你只管来告诉我。” 阿灵阿没有再回话,面上神情似乎默认一般。容悦便又把跟着的大丫鬟们叫过来吩咐过,不可叫格格小爷们靠近架子和炭火,嘱咐颜珠好好儿的看顾弟弟妹妹们,留下和萱照应,自带着桃夭,将富哥儿包裹的严严实实往木兰阁去。 这雪足足下了一日,早积了尺厚,四顾一望,除了仆从扫下的小径,一片白茫茫,远处的青松翠竹也覆着一层雪衣,真道是个琉璃世界。 才绕过几竿翠竹,却见两个人影在漫天银白中朝这边走来。 走得近了,才见是清莲引着纳兰容若过来。 纳兰容若披着漳绒斗篷,一袭玄色哆罗呢狐皮袄,领口露出月白色中衣领,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五官英朗。 她正欲开口,目光与纳兰对上,便觉面上一热,微微垂下头去。 纳兰见她穿着雪色灰鼠皮斗篷,隐约漏出里面的家常杨妃色大袄,简单的弯月髻上点缀着蕉叶碧玲珑翡翠簪,垂下两道细细的流苏,在淡淡粉颊上绰绰晃动,极是柔媚动人,他不由想起母亲提及之事,念及文娘,却又是心头酸涩。 “额娘命我来接富哥儿回去。”纳兰容若出语清淡。 旁边的清莲不由暗暗责怪纳兰大爷不会说话,多少回了只听过这一句话,若有法咯一般会说,也能讨得自家格格欢喜了,想到这不由心急。 她去瞧容悦神色,见自家格格只是柔柔应了声是,二人便再无话。 清莲往桃夭处一瞧,禀道:“格格,这大冷天的,不好叫大哥儿在这风口里吹。” 容悦才缓过神,转头瞧去,见富哥儿被冷气一扑已去了困意,趴在桃夭怀里四下里看着。 容悦忙道:“我送大哥哥出园子,大哥哥请。”说着微微一福。 纳兰容若拱手称了句怎敢,清莲便道:“咱们格格要回木兰阁,也顺道。” 纳兰便不好再推辞,转身在前面走着,他步子本快,身量又高,容悦不觉加快了脚步。 桃夭和清莲自然错后数十步缓缓走着。 这一路本就在园中,恰好经过梅园,再走数步,已闻寒香拂鼻。那园中十数株红梅,赤如胭脂,映雪怒放。 地上本就湿滑,容悦走得又快,走的极为狼狈,不料纳兰驻足赏梅,一头磕在他坚硬的后脊背上,嘶!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纳兰见此,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支起右臂伸过来。 容悦想起那日入宫乘坐他纳兰家马车,也是扶着他臂膀跳下马车,心中未明一笑,微垂臻首,抬手扶在他手臂上。 清莲见他二人相携而行,不觉心中欢喜。 纳兰容若要迁就她,便只好压下步子,念及她对富哥儿的照料,道:“年关底下,总不好叫他一直搅扰。” 容悦柔声道:“不妨事,富哥儿乖得很,不怎么闹腾。” 纳兰容若抬目瞧着远处,轻声道:“多谢你。” 容悦方一抬头,见他一双乌沉沉的眸子正看着自己,心又扑腾扑腾快速跳动两下,忙垂下眼眸,直不敢抬头,胡乱问:“除夕时,大哥哥还要当值吗?” 纳兰容若道:“圣上体恤,今年不必的,只在太和殿筵宴毕就可回府了。” 容悦轻轻哦了一声。 纳兰
;仿佛也没话找话儿似的,道:“这日子真快,过了除夕,又是元宵。” “据说灯市口的花灯是最好的,元宵节一整条街都是,鱼灯,花鸟灯,通宵达旦,火树银花,很是热闹。”容悦见他对自己说话,也不由迎合着他说。 灯市口么?纳兰在心中暗暗咀嚼着她的话,渐觉口中发苦。 容悦神色中流露出向往:“法喀曾提回两盏来的,是比府里宫里制的灯样子别致有趣。” 纳兰容若一顿,又道:“我家在灯市口有酒肆,每逢十五都包了,叫家里的姐姐妹妹们去瞧灯,你若想去,也一道过去就是了。” 容悦面上一喜,随即又怕其中关节难于安排,有些失落道:“这当然好,只是……怕不方便。” 纳兰容若沉默良久,缓缓道:“若妹妹愿去,到时我来接你过去。” 容悦心中欢喜,忙道:“要给大哥哥添麻烦,怎么过意的去。” 纳兰容若淡淡道:“不妨事。” 转眼间到了快雪轩,往前不多便是园门,二人就此别过,纳兰带着桃夭径直回府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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