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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听到阳台“嘭”一声巨响,就立刻放下手机,冲了过来。
拉开门,他首先看到一个人躺在阳台上,地上淌了很多的血。
当他借着灯光看清这个人的脸,他的心猛然漏跳一拍。
那个老人!
兰斯立刻蹲下身,试探老人的脉搏。
海风将他的长发吹起来,飘打在玻璃窗上,他面色凝重,瞳孔越收越紧。
老人显然已经快要死了,只是不知是一时失足,还是有人动的手。
就在这时,邮轮顶端停机坪处,一个缥缈的男音厉声喊道:“犯人跌落阳台,我们正前往抓捕,闲杂人等立刻远离!”
兰斯听到声音,仰头望去,还不等他看清是谁,他的手腕突然被濒死的老人紧紧抓住。
陈顺安知道自己摔断了脖子,已经无法说话,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颤抖地抬起手指,艰难的在兰斯手上写——
【鬼,高,救,王。】
写完这四个字,他用哀求又执拗的目光望着兰斯,哪怕他已经失去了视力。
兰斯神情凝重,这四个字在他心中凑成一句完整的话——
鬼眼公会,高塔公会请救国王。
他望着那双泪水涔涔的眼睛,看着被痛苦扭曲了的五官,鬼使神差的,就回握了一下老人的手。
老人收到了回应,似乎松了口气,他的力气被逐渐抽走,痛苦也渐渐远去,终于,他彻底垂下了手臂。
嗨桑德罗,看来注定要劳烦你为我伤心了,希望你的伤心可以短一些,希望你不再畏惧交朋友。
虽然我的生命终结了,但你的未来还会遇到很多个‘旱鸭子’,如我一样装点着你漫长的人生。
时至今日,我仍然想说,能够成为你的朋友,能够来到塔斯曼,是我这一生最棒的事了。
深夜雾重,腥咸的海雾附着在闭合的双眼上,恍若海水弥漫。
兰斯托住老人无力失温的手背,终于想明白,红鹦晶矿石有什么与众不同。
它指向且仅指向两家公会——
质量最高的高塔,和产量最多的鬼眼。
国王要确保高塔和鬼眼同时参与竞标,来到塔斯曼,解决他如今遭遇的危困。
可他究竟凭什么,认为高塔和鬼眼一定会出手相助呢?
毕竟塔斯曼的内政与他们毫无关系。
兰斯的大脑飞速旋转,无数细枝末节在他深邃无垠的灵境系统中被串联起来。
桑德罗执政多年,聪慧过人,他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帮手上。
既然老人冒死也要向高塔和鬼眼传达这个消息,就说明国王笃定,高塔和鬼眼会出手。
那么,能够让国王如此信任的,可以随时给竞标小队下达命令的,足以承担介入他国内政代价的——
只有兰闻道和湛擎和!
第89章
乌芃看着阳台地板不断溢出的鲜血,不禁头皮发麻:“他他他还能救吗?”
兰斯眼神一暗:“没有脉搏和心跳了,粉碎骨折,内脏出血,除非楚浮在。”
只有整个联邦最强的恢复系觉醒者,才能够同时修复全身的伤痕,不然老人身上的每个致命伤,都足以让他在两分钟内彻底脑死亡。
乌芃精神一震:“楚楚楚浮!”
兰斯听他话中犹豫,立刻敏感的反应过来:“你们有楚浮的信息素!”
乌芃猛地将呼吸吞了下去,瞪大眼睛。
他觉得不可思议,兰斯为什么反应的这么快,仅通过他的回复就猜到他想说什么。
兰斯已经没空伪装懵懂的大学生了,他当机立断命令道:“立刻去取信息素,然后通知阿德里安和兰绮过来!”
他完全是以白法老的口吻发号指令。
好在乌芃被眼前这一幕搞得神经紧张,再加上信息素在湛平川手里让他心虚,他并没有精力思考兰斯的反常。
“噢!”乌芃知道兹事体大,忙冲出门去找阿德里安。
兰斯再次看向失去气息的老人。
此刻通讯设备全部被切断,他根本无法与兰闻道联系,他所知的仅有老人留下的四个字,以及刻意为之的红鹦晶矿石。
认为兰闻道和湛擎和与塔斯曼国王有不为人知的联系,不过是他信息不足的当下的猜想,一旦判断错误,救了不该救的人,就是把鬼眼和高塔一同拖下水,与塔斯曼海盗国交恶。
但他做事一向不喜欢瞻前顾后,他笃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也付得起代价。
与此同时,塞拉尔的眼线正飞速跑往楼下,他一边跑一边拨打鮟鱇的电话,谁料手机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因为古德绍遇刺,整艘邮轮的通讯都被掐断了,他现在不仅没办法通知塞拉尔亲王,甚至没办法和守在停机坪的队友联系。
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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