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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几乎可以确定,不,我已经确定了,他对咱们儿子下过手,但是我没有证据。”“在虞府多少年的老人了,他是吃准了你的性情。还有,他在赌你现在离不开他,若不是我们抓不到把柄,他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险。”扶英镇静而清冷的嗓音,缓慢地陈述着。虞睿痛恨这种被拿捏的感觉,他猛地一拍床具,说了句脏话,却也只能重重地叹一口气。“那个女孩儿,乐儿,她不能替代韶康吗?”扶英问。“不行,她有灵觉,但并不是五服之内的人,不懂得我们这里的祭祀规矩,但是我可以尝试让她上手,这需要时间。”“那在这段时间之内……”虞睿身子微微往后仰,说:“他不是失忆了吗,那他现在应该知道些什么,就是我说了算。”扶英说:“不行,如果失忆的事情是他有意为之,那他必然留有后手,让自己回想起来。”“我没打算瞒他,我也没打算篡改他的记忆,一切只管照实了说,如果他真的失了忆,这些事实就已经足够让他在虞城抬不起头了。再拿掉他其他权柄,只一心一意帮我处理祭祀的事,他翻不出天来。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处理他,我怎么会错过呢?”玉琮扳指在虞睿拇指上缓缓转动,而在韶康房间里,此刻也拥有一枚玉琮戒指,正在被韶康拿在手上端详。听见有脚步声靠近,韶康立马把玉琮藏了起来。推门而进的是虞睿,韶康虽然失了忆,但知道虞睿是城主。正想要起身拜见,就被虞睿抬手制止了。“伤还没好,不必见外。”虞睿来到韶康身旁坐下,带着些慰问的语气说:“怎么样,今天好些了吗?”韶康模糊地回了个嗯,刚想说点什么,虞睿就已经接着继续说了:“现在都还记得些什么?”“我是……城主收养来的,负责帮城主打理祭祀仪程。”“还有呢?”虞睿片刻不离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威压夺目而出。“我……记不清了。”韶康有些怯胆,不敢一直看着虞睿,错开了眼神,右手向后撑时,触到了一个软枕。“没关系,我告诉你。”虞睿眼神软了下来,这话说得好像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贴心,但转头说的话温柔却让韶康不寒而栗,“你是斟鄩城,夏后氏的后代,你父亲把你交给了我,你是逃难到我家的。”“我答应过你,只要你肯好好帮我做事,我会借用虞城的力量帮你回到斟鄩,”虞睿注意到韶康身后的软枕,下巴微抬,说,“记得这个软枕吗?几年前你在虞林采集祭祀用的东西,不小心摔下陡坡,扭伤了腰,许久都养不好,雵儿就让人做了个软枕,自己试了很多次,确定这个软枕靠着会舒服,才送给你的。”“我记得。”虞睿轻轻点头,有些感慨地说:“但是你不知足啊,居然想杀了我儿子,可惜下手了三次,都没有成功。”“我……”虞睿四处看看,见韶康桌角放着一个陶制的丑杯子。他指了指,颇觉有趣地说:“这个丑杯子你还没扔啊,不是底儿都破了吗?”“我记得那是雵儿小时候第一次学烧陶做的吧?歪七扭八的做了四个,两个在我那里放着,他给自己留了一个,另一个给了你。”“你屋子里的旧物件真是挺多的。”韶康低头摸了摸软枕,四角都开线了,缝缝补补,但是他还留着,他记起姚雵给他送软枕的事,是因为那天他怎么坐都不舒服,虽然没有说,但是被姚雵心细看出来了,过了两天就有了这个软枕。“说正事。”虞睿见韶康若有所思地看着软枕,正了正身子说,“过段时间,我循例要去斟鄩城朝贡。”说道斟鄩城,韶康脸色明显认真了起来。“十多年过去,也不知道寒浞把斟鄩城搅成什么样子。我会留意那里的情况,之后的安排,等我回来,我们再商量。”韶康本就有些失忆,听完虞睿还在和他说起重返斟鄩的事宜,就更糊涂了。“您还会帮我回斟鄩?我……是因为要杀了少主,才会失忆吗?”“你之所以会失忆,怕是以为做戏救我一命,再失了忆没有证据,我便会放过你,可是韶康,”虞睿面上笑着,手上却施力掐住韶康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忘记夏后氏是怎么覆灭的,家臣篡权,同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在有虞氏的领地再发生一次。”“你是我养大的,我不会杀你,对你的承诺也依旧不会变。除了主持祭礼以外,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好好为虞城效力,继续还我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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