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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儿子?第一次春狩,感觉如何?”虞睿搭上姚雵的肩膀往回走。“爹,看到那只熊了没?”姚雵指着扛回来的那只熊说,“我抓的。”“这么厉害?”“啊当然,多亏了韶康哥的指导。”说着姚雵又得意地看了看韶康。“韶康大你十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我让他看着你,你从小就难管,估计把他累得够呛。”说着虞睿看向韶康,“辛苦了,下午你就不跟着去了,还有其他事要做。”“好。”韶康回答。“爹的意思,下午我可以一个人去狩猎了?”姚雵问。“多少要派两个人跟着,要不然再打到一头熊,谁替你扛回来?”“行嘞!谢谢爹!不过……您也别着急让韶康哥做事情了,他累了一上午呢,有什么活儿,等我回来,我和韶康哥一起做,两个人总归快一些!”韶康没再在祭坛上待着,转身走回城里,他听见姚雵在他身后高声喊:“哥,下午我给你带个惊喜回来!”韶康没有回头,但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日头正盛,照在虞城主干道上,道路空旷,韶康也就晃晃荡荡地在路中央走着,他想慢悠悠地逛回虞府,再把这条路走成他本该有的样子。惊喜么……韶康描绘的那一副彩色九尾狐的幻景,在离人群渐远之后,好似褪去了它鲜亮的伪装。深山常有孤魂野鬼聚集飘荡,他们渴望着狐尾散发出的光芒,那种光昭示着生命、活力,是无人祭典的野鬼贪图却又无法企及的宝物,那种光芒太过耀眼,所以野鬼常常环伺在狐狸周围,遥遥地借着那一点光作慰藉。你要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啊,雵儿,天黑之前要回城里来。如果你能听话回来,那我……——稍作休整了一会儿,姚雵坐不住,带着人又奔虞林里去了。他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又捕到一只野鹿,但他现在的心思并不在猎物身上,只是想有个由头能让跟着他的这几个人不要跟着自己那么紧。“你们几个,先把这头鹿扛回去吧。”姚雵对他们说。几个人商量着,说无论如何也得要有一个人跟着少主,奈何这鹿的重量像是刚好这几个人才抬得动似的,他们就被姚雵劝走了。也不怪姚雵不想被人跟着,从小他就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令他每天只想着怎么探险。况且今天他看韶康的样子心事重重的,猜是自己的阿爹又派了什么累活给他做了,才又闷闷不乐的。刚才阿爹不让韶康再出来玩了,应该就是又给他派活儿了吧。刚刚韶康在谈起九尾狐的时候,那陶醉的样子,应该是很欣喜自己能遇见它的吧。如果自己也能见到九尾狐,不说猎回去,哪怕是和狐狸要几根雪白的毛发,回去韶康见了,会不会开心一些呢?如果是狐狸,那沿着山涧溪流走,一直回溯到虞林山泉发源的地方,应该能有机会遇见的。于是看着扛了野鹿渐渐走远的人,姚雵溯着山涧往虞林深处走去了。深林里没有人,虽说虞城近六十年在这片土地上垦荒耕耘,把一些凶猛的野兽都尽可能赶出虞林去了,但毕竟深林少有人来,姚雵感觉自己还是冒险了些。树顶常有风刮着,风呼啦呼啦穿过树叶的声响,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姚雵走到一处比较深的山涧,风从山涧两岸中间吹来,又像一支悲鸣的洞箫。他在风声中偶然听到一两声动物叫声,但是风声太吵了,他听不清。于是他轻轻地把手搭在山涧的石壁上:“安静一会儿。”忽而一大片虞林的风都安静了下来。他再仔细听着,那动物叫声是混着潺潺的水声飘过来的,他正想再溯着山涧走,越走越深,水汽有些清寒,他打了个寒战。姚雵没有独自来过这么深的山林,于是他想找个可以搭伙儿壮胆的。“没有人了,你出来吧。”姚雵小声说。一个毛茸茸的灰白色大脑袋从姚雵身侧探出头来,舔了姚雵一口。“先别闹……你耳朵比我灵,听听看,是不是有什么动物在叫?”毛茸茸的大挂件竖着耳朵听,随后离开姚雵,往上游攀过去。“在那边吗?你等等我……”临近日暮,虞林深处一条山涧旁,姚雵发现一团彩色的光团,在山涧旁跳动着。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一步一步朝那个光团走近。日头西斜得很快,天色暗淡之下,那团光影也越发明亮清晰起来。那光团包裹着的生物小小一个,在灌木之间明明灭灭。姚雵想要看清它,就想顺着身旁的树爬上去。但是积雪覆盖之下的树根太过湿滑,他尝试了几次,可惜滑脚的时候压断了树枝,惊着山涧小溪旁的那团彩色光,它轻盈地跳走,躲到虞林更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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