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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失望。他知道韶康和手下跟着是怕自己出事,所以也没想好什么由头支走他们,好任由自己大刀阔斧。“你小子,别老想着强出头了。”韶康看出了姚雵心里在嘀咕什么,说:“你是不是认为一定要自己亲手捕到的猎物,才能真正算作自己的成绩?”“出来一个时辰了,我不是在后边堵住猎物后路,就是等你们捉到了捡现成的,没意思。哥,我想自己打。”姚雵有点丧气,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两个人蹲在灌木丛后边,方才一起搬完一只鹿回来,都还累得有些喘气。韶康又说:“狩猎习俗源于先辈食物紧缺,饥一顿饱一顿过日子,饿得没什么力气了,也不得不去狩猎。想要活下去,就得保证捉到更多的猎物,靠的不是一两个人强出头,是懂得协作。如果没有你在后面堵住它们的退路,猎物就都溜走了。可别小瞧了在身后的那个人。”“我都知道,只是……”姚雵郑重其事地说着,眼神中带着恳切的期盼,那是一种想要得到敬佩的师长肯定一般的期望。“下一把换我来,我也想感受一下当第一个拿到猎物的人是什么感觉。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还是想自己上。行。”韶康答应着,眼底不自觉地泛着笑意,像是哄着自家半懂不懂的小孩儿聊天一般,而后,似乎又看到姚雵衣服后面有什么东西,说道:“你后背上有东西,我看看。”“什么?树叶吗?”姚雵自己瞧不见后面,就把背转过去,背对着韶康:“你帮我看看?”那不是一片树叶,而是韶康在前一天亲手放进姚雵衣服里的咒符,作用等同于祭祀羊嘴里的桑封,专门为了标记祭品。韶康不是没想过,姚雵一天天长大,虞睿会不会把重心都转移到自己亲生儿子身上,虽说这是人之常情,但韶康终究不会是长久寄人篱下之人。但是今天,虞睿跟他说,自己许诺的事情没有忘,会帮他回到斟潯城。也许一切都是自己多虑,又或许是这么多年蛰伏下来,到现在他已经再按捺不住了,才会在心底萌生出一些别的想法,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正确的想法。看着把后背交给自己的姚雵,韶康不知怎的迟疑了一会儿。他明明已经看到了姚雵后背衣服夹层中,自己想要伸手取出的东西,但就是犹豫着,好似眼睛看不见,只能像盲人一样用手摸索一般,不确定要不要伸手触碰那东西。几番挣扎一般的“找寻”,韶康终于还是把夹在两层衣服中间的一小片薄木板拿出来,扔到自己身后,又随手捡了一片树叶,说:“你刚刚不会在地上打滚吧?真是树叶。”姚雵看着韶康手里举着的树叶明媚一笑:“哎呀!猎物没抓到,又在韶康哥面前出糗了!”韶康扔掉手里的叶子,也跟着他笑着:“是啊,白给你们家忙活那么多年,好在我的职责不只负责带你,要不然被城主知道了,我把他儿子带这么大还在滚树叶堆,我饭碗就得没了!”姚雵点点头:“说得也是。我总感觉这两年,不知道怎么了就会惹到我爹生气,可能是我没有成长为他希望的样子吧。”“诶,那以后去见我爹之前,你帮我再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要是我哪里又热我爹生气了,挨骂的却是你,那就不好了。”“你小子!”韶康打了一下姚雵的肩肘,说,“怎么,嫌你哥身上担子不够重,又多了帮你打点上下的工作了?”忽然,韶康余光里瞥见不远处的灌木在晃动,他按住姚雵的肩,嘘了一声,示意他往那边看。一个圆滚滚的大脑袋从灌木中浮了出来,又沉下去。“是熊!”姚雵悄声说道。又兴奋地看了一眼韶康。“去吧,你打头阵,我们包抄。”得到肯定后,姚雵轻手轻脚地从休息的灌木丛摸了过去。等姚雵走远了些,韶康找了找刚刚扔在身后的薄木片,上面画着和桑封一样的纹路。天边不知为何聚起了一片乌云。韶康随手把薄木片捏碎,木片随着纹理碎成一条一条,看不清上面的纹路了。他把碎木条往旁边一扬。“算了。”再等些日子吧。如果城主能够信守承诺,姚雵也不必死。熊不比鹿,不易被捉到,加上姚雵这是头回参与虞城的冬狩,终究是耗很久才捉到他。等到韶康陪姚雵如愿以偿地抓到熊以后,已经是正午了。“啧,一头熊两只鹿,我们才五个人,一趟好像扛不回去。”姚雵看着眼前的猎物犯了难,“要是多来几个人扛回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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