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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很快,驺吾的大脑袋就被姚雵挤到一边去,姚雵看着黑黢黢的小孔,也看不清乐儿到底有没有在里面看着,就对小孔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而后从小口挤了一块面饼进去。“别怕,你不出来,我怕你在里面会饿。”姚雵悄声说。“我家里人都快急死了,都不知道你这么怕和你阿爹分开,我爹说,要是恩人的女儿在他这里饿死了,他砍自己十次脑袋都不够赎罪的。”姚雵见里面没有回答,也不管她听没听,自顾自唠了起来:“我从昨天下午睡醒,就听人说你躲到里面来了。昨晚你房间外有人守着,我就没过来。”“你放心,现在没人守着了。是不是你阿爹走的时候没有跟你说清楚?反正我爹说,你阿爹怕你不肯留下,去接你娘的路好像不太好走,他就把你先留在我们家。”“没事儿,我爹和我娘很好说话的,你不用怕他们。”“你叫乐儿是不是?我叫姚雵,哦,还有这大老虎,它叫驺吾。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二个见到它的人。”姚雵背靠着房门,叹口气,说:“你说你阿爹也真是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换成是我,我也生气。”驺吾没有听他们说话,它看见地上一只蚂蚁顺着门窗上的藤蔓往上爬,顺着它扒开的小口爬进屋子里。驺吾眼看着要盯丢了那只蚂蚁,想用那灰白的大虎掌想把那洞口扒开一点,又怕那只蚂蚁被自己拍死了,结果只是给藤叶挠挠痒。驺吾有些气馁地喷了喷鼻子,姚雵就把另一只蚂蚁接到手上,再放到藤蔓上,于是驺吾又安静地怕在旁边盯蚂蚁了。“今天他们又出门打猎去了,只不过那些猎物好像都躲起来了,他们怕我又出什么事,就不让我出去。诶,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吓到这些小动物了,像什么,冤魂啊、厉鬼啊……你说,是不是我昨天是被鬼抓去了?诶——”打猎?天上都破了个洞了,忽然拔地而起的巨树,这些凡人都不怕吗?居然还有心思去打猎?还是说,他们看不见这些?乐儿暗自撤了藤条,房门没有了藤条的支撑,被姚雵一靠,门开了。姚雵“躺”进门里,看见乐儿就跪坐在门后面。乐儿把他们都拽进来,就又把门合上了。月光照在姚雵脸上,乐儿躲在不透光的门脚处,他只能看见乐儿一点黑色的轮廓,小小一只,也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只钻进去的蚂蚁顺着藤蔓爬到房间的地面上,乘着月光若隐若现地蜿蜒着。“你不点灯吗?挺黑的。”“我问你,”乐儿说,“这两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姚雵被问得一头雾水,最大的事情不就是你躲着不见人吗?“额……你是指,你爹不打招呼就走了这件事?”“他是怎么离开的?”姚雵摸了摸后脖颈,说:“我不知道,你爹离开的时候,我还在睡觉。不过我爹说,你爹就是那样,走着去的,连马都不要。”“走?那,天气呢?有没有天上破了个洞……之类的?”姚雵没防备笑出了声儿:“小孩儿,你是不是饿昏头了?这两天风和日丽的。”……乐儿伸出半个脑袋望向门外,月光打在她一只眼睛上,她看见天上的月亮被行云半遮着。乐儿又把身子浸进黑暗里。乐儿没猜错。再结合外面那些人劝说她的话,就是大家都以为,她阿爹只是很平常地离开了,没有天漏,没有巨树,没有那些人,大家过着很平静的生活。“好啦!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等你阿爹接到你娘,他们就回来找你。你把这里当家里就行,你前天不是还说要带我去吃饭嘛!”姚雵看着眼前昏头昏脑的小孩儿,原来这两天是被吓出幻觉来了。两个人默默坐了良久,姚雵见她在思索着什么,也不去打断她,直到天边亮起了鱼肚白,姚雵借着四周的散射光亮看清了乐儿,低着头,曲着腿,双手环抱着,全然没了两天前他见到她时那副安然自若的样子。——蚂蚁爬回了墙角的洞穴里。顺着幽深的蚁洞,蚂蚁回了家,看见了许多和自己一样的蚁,都在忙忙碌碌地攀爬着,越深入那蚁洞,回巢的蚂蚁看见了一点点荧光,在蚁穴的最深处。好多和它一样的蚂蚁围绕在那一点荧光旁,蚂蚁被蚁军淹没,也顺着蚁群前进的方向走着,一小点黑色渐渐增多,无数的黑色将那一点荧光遮蔽。一片漆黑。忽而眼前又亮了起来,小女孩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原之海,头顶和地面一样广阔,湛蓝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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