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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了动自己的手脚,身体却没有?之前那百般不适了。扶英揉了揉眼睛,发现模糊的光影变得清晰了一些,它能够模糊地看见周围了。可浑身的酸软无力也在提示着她,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迹象。失明了多年的眼睛忽然复明,很有?可能是回光返照。扶英现在还来不及顾影自怜。她记得自己在昏睡过去之前,划了小圆的脖颈一下。她凝神望了望四周,没有?小圆的影子。扶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顾不上给?自己披一件外衣,就摸索着自己失眠之时熟悉的方向走了过去。房间里一盏灯也没有?,但这并不妨碍扶英走到小圆住的耳房。她轻轻推开耳房的门,看见那床上有?一团鼓起的被子,猜想小圆应该在睡觉。木门很不解人意地吱呀了一声,惹得扶英一动也不敢动。可她只看见小圆的被子轻轻蠕动了一下,便再没了动静。扶英摸进小圆的耳房,往她床上一看,吓了一跳。小圆并没有?睡着,只是看起来状态很糟糕。她像是没有?力气动弹,发现扶英进来之后也只是往后靠了靠。扶英听见她粗重的呼吸声,很快便明白这是之前在她脖子上划的软骨散,但她并没有?言明。看着小圆局促往后退的动作,很象是一只受伤挣扎的野兽。小圆害怕极了,她第一次看见扶英眼中的光亮,那目光准确无误地看着她,在夜色中发出漆黑却锐利的杀意。小圆挣扎着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刀,可由于软骨散的作用,她并没有?力气举起来。她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中了软骨散,还以?为自己毒入骨髓,也要?时日无多了。扶英模糊中看见了小圆拿出来的那把小刀,却没有?把刀夺下来。她坐在小圆窗前,问:“现在你?我都难逃一死,我能不能再问你?一句,你?这样做,到底是什么企图?”她等了许久,久到小圆连刀也没力气举起来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惊动了门口守着的护卫,护卫正要?进门,就被扶英喝止:“没事,别进来。”小圆见扶英这般泰然自若,心中一股无名的恐惧越来越大。扶英一点也不像身中金粉蛊毒的样子,她失手了吗?她的筹划失败了吗?她就要?命丧于此了吗?小圆颤声道:“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但并不是针对虞城。”扶英没有?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接着问:“若是达到了你?的目的,虞城会怎样?”小圆答道:“会……会从人间消失。”扶英眼疾手快地抄起地上的小刀,猛地就要?往小圆身上扎去,当此时,小圆惊声道:“但不是现在!夫人,只要?、只要?少主带回珠鳖鱼,虞城就能平安无事了!我错了!夫人……”“我也想、也想少主能够早些回来,我、我很害怕……”小圆的眼泪连珠版夺眶而出,她的惊恐却让扶英背后一凉,这是一种殊死之时的求生?本能,这种惊恐预示着小圆对局面的完全失控。扶英心中的不安疯狂地弥散开来,她扔下小刀,就要?冲出门去。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视力,她要?去亲眼看看虞城到底怎么样了。小圆哀求道:“夫人,不要?去!不要?去!”可扶英哪里管得了这些?就在护卫听着房间里的声响不对时,扶英便已经?走了出来。护卫惊愕道:“夫人!外面危险,您身子单薄,还是回去休息吧!”扶英问:“韶康呢?阿四呢?他们在哪里?”护卫支支吾吾,但不敢隐瞒:“他们在外面,情况不太好……”扶英走出虞府,心脏急促地跳个不停,她的视野也越来越清晰:大街上没有?活着的城民,只有?源源不断地搬运着城民尸体的兵卒,还有?遍地聚拢这小火堆焚烧着的艾草,空气中弥散着草木灰和腐败的味道。一些尸体来不及处理,便堆积在路边,虚虚地裹着一张稀松的草席。她很久没有?出虞府了,走了不久便迷了路,从路边随意抓了一个兵丁问:“庖正和牧正在哪里?”那个被扶英揪着衣袖的士卒其实?也是强弩之末,他也染病了,但他休息不得。韶康命令城里的兵丁只要?还能动弹,就必须参与救人。被扶英这么冷不防一揪,那兵丁刚攒起想要?骂人的力气,便看见扶英穿着一身蚕丝做的睡袍——这当然是人主才能穿得起的衣服。兵丁答道:“他们,在观象台,还能干活的人都去了。”扶英环顾四周,夜里光线暗,虞城也不再是她记忆里的模样,她不知道观象台的路怎么走。“带我过去!”那兵丁不敢推辞,扔下手头的活儿就带着扶英过去。一路上,扶英看见陈尸遍地。城中有?一大片闲置的空地,深深浅浅地挖着坑。兵丁正把病死的城民扔到坑里去,尸体一抛,摔倒坑底,个个都七歪八扭,也顾不得把人扶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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