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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崔娘子就始终独身一人居于长安。”褚清思颔首:“如此也好。”大唐贵女寡居之事常有,大多是不愿再嫁被婚姻束缚,宁愿以寡居之名去与少年、乐人或其余郎君游乐。比如未出降武家之前的平乐公主。韦比丘终于记起为何而来:“但褚毗沙,洛阳在几日前已经政变。”“宇文劲就死在了洛阳。”“你知道他死时,何人与他执剑相对吗?”褚清思愕然以对。“李拂之。”韦比丘说:“是李拂之杀了宇文劲,因为他要你的身边只有他一人。”褚清思眸色微颤,其中情绪也开始有所破碎,不再如之前那般:“玉娘今日来找我,是因为知道了洛阳的消息?”韦比丘点头。她鸡鸣收到洛阳政变及宇文劲已死的消息,便愤恨到乘车来此。然后,她平静开口:“褚公与褚郎君之死是裴居文无意间与我说的,因为他也始终都觉得怪异,分明十六卫及洛阳中央都尚未收到有人告密褚家谋逆,为何李拂之突然就率金吾卫去褚家,还果真搜出了甲胄,再就是未有一月,裴居文他便死了,罪名是与一同在官署妄议武氏,为人所举。”褚清思轻轻颔了颔首,伸手抚摸着坐席的纹饰,对女子笑了笑:“下次,下次玉娘再来见我一面吧,你我可能再无相见之日,所以为我带上一束野蔓。”韦比丘知道女子已经有所怀疑,随即也扬起一个昔年在渭水畔的笑容:“毗沙放心即是,我必会带着野蔓再来。”言毕,崔女师已出现在堂前,身后侍立着端有热汤的两婢,她露出轻松之色:“韦娘子的随侍刚才来过,好像是裴小郎君哭了。”自裴居文死后,韦比丘就不放心将儿子交予他人,不论是远行或是宴客,皆要带在身边,此次亦是。转身离开之前,她看了眼堂上。褚清思已经低下头,将整张脸都埋入双手之间,泪水从指缝落下,绕有披帛的双肩以极小的程度在微微战栗着。她在呜咽。但又不出声。韦比丘的内心当然是恨的。恨武氏。恨这个所谓的大周。恨所有背叛大唐之人。祖母房龄公主在薨逝前,已经意识不明,但仍在喃喃着大唐二字。在裴居文、宇文劲都接连死于武氏手中后,这种恨又最后延伸到无辜的褚清思身上,他们曾是昔日的好友,凭什么她就可以躲避在男子的身后,不受任何的苦难,而自己与裴居文、宇文劲他们却是艰难生存,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可当望见女子真的变得如此痛苦。她又后悔了。未有两日,韦比丘再次前来候问。崔女师恍若是面对仇敌,不愿远离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其身上。因为自从她上次来过以后,女子的精神已有所异样,变得恍惚,无论再多汤药都难以挽救,但庆幸的是此次很快便起身辞别。二人所谈也不过是一匹名曰“越光”的宝马。及至韦比丘从堂上不见,妇人看向几案上未动的玻璃碗:“娘子要饮汤药才能等郎君归家。”褚清思忧虑皱眉:“不知为何,近日以来无论是坐卧或行走,我总觉得有很多人围绕在我四周,心中也日渐开始畏惧会有人要谋害我,大约是将要去黄泉的缘故,而你是阿兄遣来我身侧的,我心中也只对崔女师放心,所以你先尝过,我再尝。”尝药而已,这本就是随侍应行的事情。她也知道见到常人未能见到之事物,大多是病笃之兆。妇人未有过多的疑虑,她跪坐下去,用匕舀起,而后送入口中,让女子看到自己吞咽下去以后才放下:“娘子请饮。”褚清思微垂眸:“将匕洗净,我要你所用之匕。”于是妇人开口欲命人取走去洗。褚清思忽疾言厉色的逐字出声:“我只放心崔女师。”眼睛频频开合的妇人闻言,只好亲自去,然刚要站起,人顷刻间便已失去意识。身体孱弱的褚清思艰辛抽出双足,扶着凭几缓缓起身,从容有常地迈过倒在堂上的妇人。【女主视角】:前世2阿兄,那就与我……韦比丘说崔昭如今居住在开化坊。而贵女寡居,基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第宅。褚清思乘车至其家门外。下车后,入门来到华堂。崔昭独居无事,常在家中整理佛家经典与汉魏文集来充实生活,见到女子出现在堂前,神色惊愕过后,所迎候的又是猛烈的欣喜。妇人的眼眸也逐渐洇出湿泪:“毗沙。”褚清思亦笑着叉手见礼:“崔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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