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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花果于进门前再次朝楼道那头望望,人已经消失,李芝薇步伐极快。
栏目需录一段结束语。按往期这里多留给嘉宾为广告代言做宣传或为即将参与的赛事、公益活动等预热,钟世不属于上述情况,因而也未提前准备。吴花果先告知李芝薇有事提前离开的情况,而后问任子延,“要多少?”
任子延与负责画外音的同事耳语几句,说道,“剪出来也就句话,素材可以多点。”
吴花果瞄到摄影机,对他使个眼神——关了吗?
任子延点头——关了。
这场目光交汇后,他立即招呼其他人,“休息十分钟,抽烟上厕所的抓紧。”
吴花果对他比个“谢谢”口型。
会议室只留钟世、吴花果以及靠墙玩手机的马楚雯。
吴花果蹲到钟世旁边,“接下来什么安排?”
“斯德哥尔摩公开赛。”
atp250赛事,相较于刚结束的釜山公开赛挑战赛级别高上一个等级。换句话说,atp250巡回赛的四强与单站挑战赛100k级别冠军可获同样积分。
如此密集、频繁去打,钟世是在逼自己往上走。
钟世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对方不清楚细节,于是补充道,“时间在两周后,室内硬地,级别……”
“我知道。”吴花果用食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这儿储备着呢。”
读书时明明记忆力一般,马原这等公共基础课考试别人背一晚上能拿满分,她头悬梁锥刺骨的劲头全用上只勉强混个及格;还有老谢教那门大众传播学,重点划了,考点也渗透了,一到理论默写中间准保丢几个词。连吴花果自己都没料到,至工作后一夜春风千树万树梨花开,赛程赛事背景、历史交手数据、重点球员资料,这些繁琐而零碎的日常准备她看几遍就能铭记于心,真真应了那句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马楚雯翘着二郎腿正在一旁优哉游哉刷手机,此时插一句,“她是我们公司的人肉计算机,准确率百分之九十那种。”
钟世大彻大悟的样子,“相见恨晚。”
“啊?”吴花果与马楚雯齐齐释放出一个满带疑惑的声调。
钟世猜自己用错词汇,赶忙纠正,“就想说我怎么才知道,很惊讶……”他忽而双眼放光,“有了,骇人听闻。”
马楚雯爆发出一阵狂笑。
“钟世,你一会儿录制,绝对……”吴花果指着他鼻尖一字一顿警告,“不、许、用、成、语!”
他们组织好一段说辞,因内容提及钟世将参加斯德哥尔摩公开赛,吴花果当下打给李芝薇询问意见。得到“可以,但如果被追问结果预测和竞争对手评价问题一律不答”的回复后,吴花果开门将足球园团队让进来。任子延经过,她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烟味。
晚上九点半,每个人都足够疲惫。
录制结束,任子延提议由自己做东大家一起吃饭。他团队里的人最先否决,“老大,片子你剪我们就去吃。”
赶着发布,双方约定好明天下午足球园拿初版给钟世所在俱乐部过审,回去还要加班的执行层可吃不上这餐饭。
“回头调休,我给你们批。”任子延一一拍过同事们肩膀,“辛苦,打车费别忘了报。”
“行,都录下来了。”一名摄影师作势将镜头对准他,笑着走出会议室。
任子延的眼神无意间与吴花果对上,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架子,能和团队里的人打成一片,或许涉及立场问题才那么严苛吧。
吴花果对他的第一印象正逐渐改观。
“咱们走?”任子延环顾一圈人,再次邀约,“总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钟选手也没吃晚饭吧?”
“还没。”钟世答。他与李芝薇六点半从俱乐部出发,晚高峰加之下雨天路上状况不断,以致开始录制比计划都晚了一小时。
“我俩就不了。”马楚雯心里装着另一码事,恨不得立即拽走吴花果商议对策。
然而吴花果的考量却在钟世——从对方全无犹豫应下到此时此刻配合完成所有工作,一个并不喜欢面对镜头的人可还是这么做了。他只是源于她甚至有些无理的请求这样做了而已。
“一起吧。”吴花果的余光扫过钟世,接着挽起马楚雯的胳膊,“有什么能比吃饭重要。”
外人在场,马楚雯只得照她意思。走出会议室小声嘟囔一句,“这破烂事可比吃饭重要多了。”
任子延原本计划去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意大利餐厅,提议先被吴花果拒绝,“就楼下韩餐馆吧,我们都吃得惯,还快。”她知对方想法,又指指钟世,“他刚从釜山回来,正惦记泡菜饼呢。心意到了,不用那么正式。”
任子延去看钟世想征求对方意见,却发现他的目光全部落在吴花果脸上。
钟世在笑。
很不经意的、完全异于面对镜头的、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以至于自然流露根本掩盖不住的一种笑。
而当笑着去看某个人,眼神也会变得意味深长。
任子延试图分辨钟世的眼神里究竟包含些什么,感激、欣喜、赞赏,亦或和自己一样——想到这里,他不由将视线对准吴花果,对方扬扬下巴,好像在问“那就这样安排?”
任子延稍稍颔首回应——可以。
吴花果便揽上马楚雯,“下楼,我知道怎么走。”
默契。
任子延投递出眼神只为寻找一种证据——我和她之间有无需表达默契相合的证据。
因为难以分辨内心突然升起的那股灼热情绪到底是什么,他将它们全部推给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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