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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几句西班牙语,你再说一遍。”“我忘了。”是真的忘记怎么说,一觉醒来全然不记得那几句话的发音。蒋司寻但笑不语,自然不信,悠悠把她如葱白的指尖放到唇边吻了吻。指尖过电,许知意想抽回,但没抽动。落地伦敦后,蒋司寻接到保镖的电话,今天沈清风又找路剑波喝下午茶。蒋司寻:“你在那等我。”挂断电话,他对许知意说有点事,晚上接她去吃饭。许知意不多问:“好,你忙。”到了市区,蒋司寻先下车,司机送她回家。走了快一个街区,蒋司寻才与保镖汇合。保镖指指前面那家路剑波常去的咖啡馆,“人还在里面。”蒋司寻伸手:“相机给我。”保镖:“……”没动。拍自己的父亲与出轨旧情人,那得是什么心情,“蒋总,我来拍吧。”“不用。”保镖只好把专业相机递给老板。蒋司寻推开咖啡馆的门,径直走向父亲那桌,在距离他们五六米的地方调整焦距找角度。两人感觉周边所有人都向他们投来打量的眼神且窃窃私语,齐齐转头往门口方向看去,看清举着相机的男人是蒋司寻时,那一瞬间的错愕被拍了下来。蒋司寻把相机递给保镖,面色沉冷,踱步去了吧台。沈清风瞅都没瞅那个相机一眼,根本不关心对方拍了几张,选的什么角度,刚才她惊讶的是蒋司寻怎么会亲自拍照。今天的连同上次的照片,要是现在就传给路剑良才好呢,正好刺激刺激他。她老公这人最嫉妒的就是他四弟,什么都要跟路剑波比,偏又处处被压一头。否则当初,她又怎么会如此顺利嫁到路家。沈清风从包里拿出化妆镜,不担心被拍,担心妆不够精致,看着镜子里的人,与年轻时自然是没法比,但好在岁月优待她。收起化妆镜,她冲桌对面的男人低声道:“我们两人第二次被拍,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你觉得我该有什么反应?”“在你儿子那里,你现在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路剑波还是那句话:“这是我和我儿子的事。”沈清风:“假如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你说你儿子会是什么反应?”男人搅着咖啡,眼皮都没抬。沈清风无所谓地笑笑,戴上墨镜,“你还不知道你儿子喜欢谁吧。”又看一眼蒋司寻,长得不仅形似路剑波,连骨子里的那种气场都像。路剑波的真心不多,对路家人都没几分,那几分里还带着算计,唯独对自己儿子掏心掏肺。当年她要是有个他的孩子,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收回视线,她对男人道:“你们父子俩聊。”拿上包,优雅离开。蒋司寻点了杯冰咖啡带走,等咖啡制作期间,在旁边空椅子坐下。路剑波端起咖啡喝,看一眼坐旁边桌的逆子,“方便的话,把照片传份给我,我留个念。”蒋司寻:“传照片多麻烦,一个钟头后你从网上直接存。”路剑波无声盯着逆子片刻,被气也不是一年两年,从成年后回到他的身边,只要父子碰面,哪一次不是把他气得两三天缓不过来。最过分的就是昨天,把他几箱行李扔到大门口,通知他本人三个钟头内来取,还说什么过时不候,不取直接扔垃圾桶,垃圾处理费叫他自己付。管家战战兢兢把这番话转达给他的秘书。他当时外出有事,迫不得已,赶在三个钟头内回来,太了解逆子,若他本人不亲自回来取,逆子会真的把箱子扔了。到家,他给管家加薪,夹在他们父子间不容易,管家说不用了,蒋司寻已经给他加过薪。路剑波问服务员又要了一条糖加咖啡里,轻轻搅动。喝咖啡将近四十年,从来没有破过八条糖纪录。逆子六年前给他煮的那杯加了八条糖的咖啡,他喝了,一口不剩。那是逆子第一次给他煮咖啡。放下咖啡勺,路剑波端起已经不热的咖啡轻抿一口:“你喜欢知意?”跟许知意有关,蒋司寻把目光投过去,“听谁说的?”路剑波指指自己的眼:“还不瞎。”亲爹不主动说是怎么看出来他喜欢许知意,蒋司寻也不张嘴问。路剑波在逆子那里从来讨不到半步退让,先低头的永远是自己,不跟他计较,说起:“当初许向邑公开知意,你借着我那套珠宝嫁妆,私心送了一条不那么高调的项链给知意,别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以为打着儿子遗传爹喜欢送珠宝的幌子就能瞒过所有人。”能瞒过别人,但怎么可能瞒过他这个当爹的。蒋司寻看看父亲,不置可否。路剑波:“选那条项链下了一番功夫吧。既要让人觉得你对知意足够重视,不是随便选的礼物,又不能让人瞧出你的心思。”蒋司寻依旧不置一词。“你给我煮咖啡那天晚上,齐正琛在电话里同你说了什么,你魂不守舍?回到家下车时你连车门都忘记关,还是我帮你关上的。”因为那杯咖啡,那个晚上的一切,至今他记忆犹新。路剑波打住回忆,又道:“跟宁允解除婚约也是因为知意?”“我跟宁允没有婚约,那是你们自作主张,经过我同意了?”“……”路剑波无语凝噎,但凡不利于他在知意心里专情形象的,立马有嘴了,冷哼嘲讽逆子:“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蒋司寻:“看对谁。”路剑波心有不快道:“你对我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蒋司寻懒得再出声。路剑波:“……”嘴又被封死了。这时他的咖啡制作好,蒋司寻连招呼都没和父亲打一声,径自取了冰咖啡离开。从咖啡馆出来,找出宁允的电话拨出去。六年间,他与宁允联系不多,每次打电话都是为工作,亦或跟宁寅其有关,除了家族设宴,私下没再见过面。“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天又有什么吩咐?洗耳恭听。”宁允依旧是爽朗的语调。蒋司寻:“你不是最爱八卦,不能让你错过。”宁允笑,给自己找补:“当时不是年纪还小不懂事嘛。你几时来伦敦?我请你吃饭,放心,再不请你吃海鲜,请你吃粤菜。”“我现在经常吃海鲜。”“真假?”“真的。”宁允见了鬼似的,换以前他怎么可能还会回答‘真的’,对这种废话问题直接一概忽略。“你不会是恋爱了吧?”只有这么一个可能。蒋司寻回答她之前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就在伦敦,跟知意。不用请客,方便的话,我一会儿去找你,有些事需要见面聊。”知意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太久,导致她想到知意就觉得是蒋司寻妹妹,“你们来出差?”“陪她。”宁允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回过味来,忍住了没爆粗口,“你真恋爱了?”“嗯。”“早就喜欢?”蒋司寻没否认。宁允纳闷:“那这几年你为什么不追她?”蒋司寻坐上车,“很多原因。”宁允自有分寸,不再多问,“恭喜。你看我说的准吧,我当初说等我们下次再见时,希望我们身边都有了共度一生的人。”她强调,“这个再见指的是我们私下聚,不是那种家宴婚宴。”蒋司寻只道:“谢谢。”不再玩笑,宁允问他到底什么八卦。蒋司寻简单说清原委,叫她帮个忙,“你常年上热搜,跟港岛狗仔熟,一条新闻怎么维持热度和讨论度,你比我懂。”宁允:“……”她只能哈哈笑。而后言归正传,“你确定要把你爹亲自送上八卦头条?小叔子跟大嫂,而且还是旧情人关系的大嫂,这个大嫂又是路家话事人的太太,就不仅仅是一条花边新闻那么简单,这是你们家家丑,还会影响你们路家的股价,你想清楚。”“或者,你可以内部处理,把照片给你大伯,总好过到时满城风雨,整个路家都受牵连。”蒋司寻没打算内部处理:“沈清风找我爸,就是利用我爸在大伯那里达到自己的目的,我怎么可能还送她人情。”沈清风不是有多爱大伯,她处心积虑笼住大伯是想进入董事会。“我跟沈清风还有些私人恩怨,手下留情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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