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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似梦
几声鸟鸣将她唤醒。
一缕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荆梦深深地吸了一口床褥里散发出的馨香,在暖烘烘的被子里翻了个身,还在回味方才那个极为真实的梦。
那是一座古代的王宫,青砖黑瓦丶铜门石柱,厚重肃穆的风格处处透露出王权威严,飞檐翘角上雕刻的古兽模样凶煞而诡异,却又有丝熟悉之感。
梦中,不茍言笑的帝王有许多皇子,却只有一位公主。皇子们受到严苛的教育,要面对残酷的竞争,但公主没有比赛的资格。她被娇养着,无需钻研学识无需骑马射箭,更不用流血流汗,胭脂绫罗丶玉环金簪丶奇珍异兽却是应有尽有,帝王对她的恩宠令宫人乃至皇子们都艳羡不已,但她的笑却从未抵达眼底,这方宫殿就像是一座华美的牢笼,总有一天,她会被父亲送到另一个男人的笼中,母亲看似高高在上,却也无力干涉她的命运,因为她们一样,都是笼中的金雀鸟。
在极为奢华却孤独的青春岁月里,年少的公主某次偷跑出宫,在危险中邂逅了一个白衣少年,俗套的英雄救美,理所当然地一见钟情。
少年得知她的身份後,毫无惊讶,亦不会如同旁人一样奉承讨好或谨小慎微,待她一如初见,温和有礼,慢慢地,两人陷入了爱河。
梦境在公主又一次等候少年的热切期盼中戛然而止,梦里公主那份甜蜜而忐忑的心情似乎亲身经历,嘭嘭的心跳还在荆梦的胸腔里响着,她脸颊蹭了蹭柔滑的丝枕,仍在回味着。忽然,她舒展的四肢僵住一瞬,随即迅速往被子里缩了缩,燥热的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一截额头。
坐在桌边的白衣男子发出一声轻笑,“不必顾忌我,可以再睡一会儿。”
“睡好了,好像都到中午了,也该起来了。”
荆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扯着被子坐了起来,虽然她穿得严实,但白馆主还是体贴地侧过脸去。
她掀开被子,低头一看,发觉已换上干净的中衣,不禁赧然。昨夜衣物上沾满了竹幽的血和牢里的污水,还有一路上奔波的风尘,想必脏极了,而脏兮兮的她却在白馆主的怀中失声大哭,最後竟睡了过去……
她暗暗发窘,速度裹上放置在床尾的崭新外衣,下了床。
“饿了吗,来吃些东西。”桌上已摆了几道热菜,白馆主朝她招了招手。
昨日可谓是疲于奔命的一天,直到现在未曾进食,却仍没有饿意,但她无法拒绝对方的一番好意,走到案几边,与他相对而坐。
“咱们回姑媱山了?”荆梦想起昨晚的情形仍有些不自在,便随便捡了话来说。
炉上的茶汤正烹煮着,白馆主替她倒了一杯热茶,“怎麽?更喜欢住在空桑吗?”
“不是不是……”荆梦捧着茶碗,浅啜一口,口齿馨香,热茶顺着咽喉滚下,似乎暖到了心口,“空桑也好,但姑瑶山更有家的感觉。”
白馆主刚执起筷子的手一顿,擡眸看向她,“家?”
“嗯……”
在那样极富温度的目光注视下,荆梦耳根发热,对真情流露有羞耻感的老毛病又犯了,但并没有因此而逃避。
“昨天,我一个人的时候,很想回家,想的就是姑媱山。”
白馆主点了点头,开始替她布菜,面前的碗里的菜顿时堆了起来,荆梦连忙护住了碗,笑了笑,“好了,白……无伤……我其实不太饿。”
白馆主这才放下筷子,望向她,“你这几日,是怎麽过来的?”
雪山里那段经历,实在曲折离奇,荆梦简直有一肚子的疑惑,听他提起,不答反问,“我自己都有些糊里糊涂的,当时发生了什麽?”
“那晚突然雪崩,铺天盖地的冰雪从山巅冲下,将火舆砸了个粉碎,事发突然,我没能抓住你,落地後,你已被雪掩埋,不见踪影,之後,我几乎将方圆百里的雪都翻遍了都找不到,我以为你……”
见他眼睫低垂,声音微颤,荆梦心中一热,安慰地朝他弯了弯嘴角,“我这不好好的吗?还好我们都没事,而且事情阴差阳错地完成了。”
“完成了?”
荆梦神秘兮兮地朝他咧嘴一笑,“我不知走了什麽运,意外得到了水精寒魄,已经给毕方送去了。”
白馆主薄唇微张,显然吃了一惊,“你找到镜池了?”
“我不仅找到镜池了,还遇到小左了,如果不是她,我也取不到那寒魄,出不了雪山。”
“雪崩之後,是那小左救了你?”
“不,我是到了镜池才遇见她的,雪崩那晚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但我肯定是遇到什麽怪事了,你知道我醒来时在什麽地方吗?在一口冰棺里!”
“冰棺?”白馆主的呼吸有一瞬的紊乱,眼眸里满是关切与紧张,“怎麽回事?”
“不知道,”荆梦摇了摇头,回想起那个场景,仍心有馀悸,“诡异得很,我费力从冰棺里出来,发现在一座冰窟里,那冰窟的门竟然开在高山峭壁上,我一推门,就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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