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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穴来客（第2页）

闻言，姬扶风收了笑，眉头蹙起，正欲说些什麽，馀光一道红影掠过，正是回转的姬凌焰。只不过，她怀中多了一个人。

“离开千寻树的荫蔽，她就会正常羽化，人形维持不了太久，赶紧道别吧。”

目光触及到那抹熟悉的青碧，竹幽瞳孔微缩，动作僵硬地接过少女，冰凉的触感令他一双手颤了颤。

他垂眸望去，怀中少女脸色苍白，神色淡然，嘴角甚至还有一丝浅笑，仿佛在释然地告别，又仿佛在美梦中沉睡，可其中却蕴藏着没有留恋的悲伤，令人望之心碎。

这不是空翠的神情，这是她的……

一个念头闪过，竹幽随即又为自己産生这样的念头而恼火。

见他神色阴沉又古怪，姬扶风安慰道：“其实你不用太过伤怀，她……”

他话还未说完，耀眼的光芒从空翠的周身散发出来，映亮了竹幽圆睁的深红双眸。

他紧紧地抱住怀中之人，可那身躯一点点羽化成碧绿的光点，在夜色中消散隐去。

片刻後，仍保持着横抱姿势的风竹幽手上只剩一截竹笋。

“这？”

竹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生机勃勃的笋尖，通红的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姬凌焰伸出右手，掌中变幻出一个青石钵，两指轻挑，那竹笋便种入其中，一小截尖尖的白嫩竹笋从黑土里冒出头，煞是可爱。

竹幽郑重地接过小钵，擡眸看向红衣女子，目光终于有了波动，“她……还活着？”

“不用谢！”姬凌焰双臂交叉，环于胸前，故意大声说道。

竹幽却仿佛听不出她的讽刺，只是直勾勾地望向二人，想求一个解释。

姬凌焰觉得没劲，给身边人递了个眼色，转身进了屋。

姬扶风笑着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们也跟你一样惊讶。当初摇光珠十分及时地进入她体内，令她身形不败，行动如生，但她毕竟元丹散尽，已无转机，摇光珠离体之时，她应该恢复最初的样子，也就是刚刚死亡的模样。这几个月，千寻树只能护她人形不散，并不能起死回生。”

说着，他向对方投去好奇的目光，“至于为何会重获新生……或许，是小梦姑娘在小竹妖体内时做了什麽，替她延续了生机？”

竹幽紧握住青玉钵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颤，竟是这样……是他们历经辛苦恢复的四感保住了空翠的生机！

正端详着他的姬扶风自是没放过这一丝变化。

看来是说中了，他心道。

“其实，她掉入我界时已经死了，当初宝珠主动救她，与她的生魂相容，而那时，她的生魂困于噩梦之中，後来误打误撞被伯奇兽吸食噩梦而吸走，又碰巧进入竹妖体内，而这一切她并不知情。于她而言，她只是死後又在竹妖的体内活了过来。”

竹幽默默地听着，脸上一片漠然，可心湖却掀起了波澜。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中闪现，她的性情大变，她对他的态度从小心翼翼到依赖信任，她的数次试探……此刻回看，每次怪异的举止都有其缘由。不难猜测，或许是他对人类的憎恶令她欲言又止吧……可是那又如何，她还是欺骗了他！

他不由得握紧了青玉钵，心中却仍旧愤懑不已，这几个月在都广城主的地宫暗室里受尽折磨，他的心绪也未曾如此时这般汹涌过！

“你的朋友虽保持了生机，可终归是元丹已散，你该知道，待她修行百年千年，化出人形之际，也不再是原来的她了。”

“我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

“有你这麽个重情重义的朋友，这小竹妖还真有福气。”姬扶风轻笑调侃。

竹幽不置可否，他望着那饱含生机的尖尖翠笋，心底却只觉一阵解脱。空翠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如今也总算是偿还了。

“谢过了，告辞。”说罢，竹幽便欲转身。

“等一下，”姬扶风将他唤住，“你想见她吗？小梦姑娘她在———”

“不必了。”

竹幽背对着他，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而後红光一闪，消失在院中。

“讨厌鬼终于走了！姬扶风，快进来，棋还没下完呢！”屋内传来姬凌焰洪亮的叫嚷。

姬扶风轻叹一声，转身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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