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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哦,我也不信。”
他闻言挑眉,眼中藏着无奈的纵容:“那你还问我?”
“嗯,但是偶尔也会做梦想想。”温浔很淡地笑了下,眼睛随后又转回去,透过一层薄雾,看向远处山顶上黑透了的天:“万一呢。”
“万一,天会亮呢。”
印象中她刚说完这话,天上便应景似地飘落了几瓣雪花,干干净净撒到地面,没一会儿,就被路上来往匆忙的行人踩得肮脏不堪。
“草,这鬼天气可真他妈够冷的。”
他们说着,顺便又往那洁白无暇的雪地里啐了口痰。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阳光格外好,前所未有的明亮,天边火烧云比血还浓,红堂堂的。
就像正义的献祭。
温浔和温庭一起走出派出所。
眼睛被光刺得眯起。
她抬手一挡,摸到一手的凉-
李小燕早早接到了信,徘徊等在家门口。
温庭先带着温浔去了趟药店,买了治跌打损伤的喷雾。她嘴角肿着,有几道破了的小口,此刻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模样有点狼狈。
坐诊大夫过来,让她尝试活动手腕和脚踝,避开明面有伤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
温浔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照做,眼神空洞,根本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响。
唯一支撑的念头随着青春落幕而彻底溃散。
她似乎总算有时间把自己封锁起来,陷入浓郁的情绪当中放肆一场。
但是不行。
她不能这么随随便便放弃了。
他们明明约定好的啊。
等高考结束。
然而现在,既然她已经努力走到了承诺的节点,那那个该兑现诺言的人,是不是,也该出现了呢?
“唉,让孩子好好睡一觉吧。”
温庭红着眼,拉走了趴在床边心疼得一直掉眼泪的李小燕。
“怪我。”李小燕自责得无以复加:“之前小雨高二刚开学那会儿,受欺负这事儿就有迹象。”
“我本来以为小孩子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她从自家男人口中听说了那群女生在警局中吐露出的所谓真相,类似拖进小树林里拉扯衣服、关密闭、打耳光、拍隐私照片……等等等等,“没想到她们竟然敢动刀伤人!”
温庭沉默点了根烟。
“你说我们小雨怎么这么委屈啊,”李小燕没经历过这些,完全想象不到温浔是如何一步步忍受过来:“她们……”
“别说了。”温庭打断她:“这些交给警察吧。”
李小燕隐忍着揩泪。
“再过段时间,等温浔志愿报了,咱把这房子退了,我们一家就离开这儿吧。”
一根烟很快抽完,灰燃到指尖,温庭开口,仿佛感觉不到烫似地摁灭,猝然开口。
李小燕一愣:“去哪儿?”
“A市。”
“……”
“那学校多,医疗条件也好,你复查啥的也能方便点。”
“咱家哪儿还有钱。”
“小野之前的20w……”温庭话音卡在这儿,突然低咒了声,咬着后槽牙,舌尖舔去蔓延至唇角的一滴泪:“那孩子八成是没了。”
李小燕惊呼一声:“确定吗?”
“不是说,不是说还有幸存的概率吗?官方遇难者名单还没发布出来,说不定只是重伤在医院没顾得上和我们联系……”
“今儿犯事的那伙丫头片子里,有一个,貌似是小雨她们年级主任的孩子,听说就是前段日子刚从灾区接回来。”温庭手捂着脸由上自下抹了一把,“跟小野在一个寄宿学校,说小野出事时她就在旁边。”
“这话能信吗?”李小燕隐约觉得荒唐:“如果真这样,怎么能她好好的,小野没了消息呢?她也没缺胳膊少腿,还没耽误她回来欺负人。”
“信不信的。”温庭手在肆意地抖,哽了下,道:“这都过去多久了,满打满算一个月吧?一个月没有消息,我们不是没打听,政府热线和救援机构的电话打过多少次,同城网我也在底下天天盯着,愣是没一个人说见过这么个孩子。”
“那是你描述不够清楚。”李小燕并不支持他的说法。
“成,就算是我信息给的不充分。”
温庭先她一步冷静,摆事实讲道理:“那假设人还活着,失联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至今没找见人,另一种,就像你说的……”
还是没法保持平静。
两个内敛的中年男女,就这么肿胀一双眼对视两秒后,各自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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