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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老宅
“胡闹!”
中气十足的怒喝声穿过厚厚墙壁惊起了停在林家老宅窗上歇脚的麻雀。独栋别墅外树林繁茂,海水拍击崖壁发出的海浪声越过林梢裹着海风而来,吹得大开的窗户吱呀作响,宽敞而装饰奢华的大厅里集聚了不少人,衆人未动,只有亚麻色的窗帘随风拂动。
闻松坐在一侧单人沙发上,冷眼旁观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子文垂头跪在大理石地面上,面前的人是他的父亲,震怒中气得脖子都红了的林平。远处大沙发上,是头发花白穿着讲究的林老太,一侧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和林子文有五分相似,那是林子文的母亲乔柔。
乔柔满眼心疼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子文,多次想要上前制止自己丈夫的行动,却被身侧林老太轻飘飘一个眼神给定在了原地。
林平狗血淋头地将林子文臭骂一顿,馀光暗暗打量着不远处一言未发的闻松,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转而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林子文,骂:“你个没脑子的,那些混混是什麽货色?你竟然自降身份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还联合那些人一起乱来,强迫未成年Omega,你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林子文挺直了背,低着头保持沉默,似乎觉得自己做的一点错都没有。
“你知不知错?”林平高声质问道,一面问一面用脚踹了地上的林子文一脚,林子文被踹得身形不稳倒在地上,最终咬牙切齿道:“知错。”
“向你表哥道歉。”
林子文不服气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他凭什麽要和闻松道歉?那些人又没欺到闻松头上,再说了,江结夏不是没什麽事儿吗?凭什麽要他道歉,他咬着牙不愿道歉。
林平见状擡脚又要踹,却被飞扑而来的乔柔抱住了脚,“子文一定是被那些混混教唆的,他还是个孩子啊,你别打他了。”
“都是你惯得!”林平沉着脸放下脚。
乔柔适时地看向一旁的闻松,“小松啊,你弟弟他知道错了,二婶替他和你道歉好不好,你那个小同学毕竟是外人,你弟弟可是你亲人啊,你就原谅他一次吧。”
“那个小同学,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他的,这次就饶过你弟弟吧……”
闻松擡眼,黑沉沉的目光里没什麽温度,“有一件事你们恐怕搞错了,我来不是为了逼他给我道歉,我只是来告知一下你们好儿子干的事。”他身子微微後仰,略微垂眼看着林子文,“至于原谅……他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该和谁道歉,他自己心里清楚。”
林老太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了看哭的梨花带雨的乔柔,指责道:“老二你看看你的媳妇,你们是怎麽养孩子的?是非对错不分,还比不上小松一个小辈。”
林平努力笑了笑,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乔柔,附和道:“妈说的是,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导子文。”
严父不孝子的剧情演的差不多了,闻松也没有在继续看下去的欲望,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对林老太道:“话已经传到,没事我就先走了。”
“小松,等等。”林老太满心愧疚,杵着拐杖起身走到闻松身前,拉过闻松的手,“你妈妈刚回国,你爸爸也正好在海城,楠儿又在医院,你回家了也没人照顾你,不如回老宅来吧,奶奶照顾你。”
闻松垂眼看着身侧的老人,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花白的头发,松松垮垮的皮肤,年轻时精明的眼睛也变得浑浊,和他印象中那个雷厉风行林家掌舵人判若两人。
许是知道自己对待这个大孙子有太多亏欠,林老太看闻松不说话也不愿意喊自己奶奶并不感到生气,她叹了口气,挽留道:“或者留下来吃顿饭再走也行啊,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就好。”
“不用了。”闻松抽回自己的手,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刚走两步他又站定,犹豫片刻,道:“有时间不如多去看看小姑。”
虽然小姑赌气和林家断绝了关系,但闻松看得出来,小姑心里还是记挂着林老太的,只是两人之间误会堆积太久,隔阂太重。
林老太杵着拐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年轻时不在意亲情,等老了走不动了,孤零零一个人守着偌大的房子,才感到後悔。
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
当年是她一手造成林楠的悲剧,又是她亲手逼迫闻松改了姓氏,就连闻松的父母也是在她的一手操控下被迫绑在一起。她作了太多恶,如今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也是她活该。
林老太杵着拐杖坐回沙发,耳边是林平的责骂和乔柔的哭哭啼啼声。良久,她叹了一口气,扔下满屋的鸡飞狗跳,转身朝楼上走去。
“闻松!你给我站住!”林子文跪了太久,走起路来都有些不稳,他跌跌撞撞地追出了门,在林家老宅外的花园里喊住了闻松,他厉声质问道:“看到我被打被骂,你开心了?”
闻松没什麽情绪的转身,“你既然敢做,就该想到事情会有败露的一天。”
林子文紧了紧拳头,眼神怨毒,“江结夏让我在运动会出尽了丑,我一报还一报,又怎麽了?”
“那件事说到底是谁的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闻松上前一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道:“你让人冒充我送水到底安的什麽心,不用我替你说吧?”
“你!”林子文瞬间慌乱了起来,又突然想起什麽道:“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诬陷!谁信?”反正那瓶水大概率是被自己喝了,江结夏又没喝到,他们不可能有证据的。
看到林子文偏激的反应,闻松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江结夏之前问他怎麽给他送两次水,当时他觉得奇怪,自己并没有给他送过第二次水,当时他就留了心眼,想着试探一番林子文,没想到还真被他试出来了。
“呵。”闻松微微後退一步,似笑非笑道:“一开始不确定,不过你这反应倒是有意思。”
意识到自己被诈了的林子文脸色瞬间变了,“闻松,你为什麽一次又一次的帮一个外人来欺负自己的弟弟!”
“这时候和我谈兄弟情啊……不过,我们之间有吗?”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似的,闻松轻笑了一声,懒得和他争辩,沉声道:“我知道你害怕什麽,你不就是最害怕我哪天突然想通了改回林姓,拿走比你多一倍的股份吗?”
说着,闻松上前一步,略微弯腰直视着林子文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要是再敢对江结夏下手,我不介意让你最恐惧的事情发生。”
无意瞥见闻松黑沉的眸子里闪过的一丝疯狂,林子文没由来的激起了一身冷汗,似乎这一刻他才看到真实的闻松是什麽样子。冷漠强硬霸道才是他的本色,只是平日里他装的太好,让人误以为他真就是一个平易近人不会生气的乖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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