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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青瓦,晏云昭跟着陈婆婆走在幽深的曲折小径一路弯弯绕绕。
小径以墨色碎石铺就,庭院雅致,设计巧妙,走来只见青松掩翠红,一步一景,那新东家的财力可见一斑。
晏云昭不禁称奇,目光在园景和来来往往冲她嫣然一笑的侍女之间看个不停,内心感慨:不知坐拥如此店堂,是何滋味?
还没看够,陈婆婆已领着她停在了一处玲珑小楼,小楼四角挂着檐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煞是好听。
下人报过楼坊主后,她跟着陈婆婆款步走入楼内,只见一袭墨色绸缎衣袍的公子侧身立着,手中把玩着一把折骨扇。
那公子见人已带到,转过身,满面春风地持扇对晏云昭作揖道:“晏姑娘。”
本以为这碧月坊的新东家会是位见识颇广的稳重人士,一见才知,竟是一位风流倜傥的阔绰公子,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余岁,生得一副张扬面相。
晏云昭也客气作揖回礼,顺着楼坊主落了座。
陈婆婆挂着笑,上前俯身介绍道:“这晏姑娘极擅养土种地之法,养出的土豆是整个梨溪镇一等一的好,还请楼坊主过目。”
说罢,下人便呈上去几个土豆叫坊主过目。
“嗯,你身边的小厮早已先一步快马加鞭将这消息给我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条腿闲搭在另一条腿上,端着茶盏刮了刮,漫不经心地吹了口气。
“那楼坊主觉得如何?”晏云昭见他一口一口品着茶不作答,主动询问道。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呃,这事我不大懂,全听陈婆婆的。陈婆婆说好,那便是好的,我自然也愿意交晏姑娘这个朋友。”
晏云昭面上含笑,微微点了点头,心下却多了几分考量。
这楼坊主似乎并不太懂生意上的事,食材此类大事全权交给陈婆婆,也不知是好是坏。看来,熟悉这位楼坊主都不如熟悉陈婆婆。
晏云昭又陪着他对饮了几壶清茶,见他无意探讨生意上的事,便不做停留告辞了。
出了小楼,原本门外候着的丫鬟小厮却无影无踪。晏云昭不认路,不知如何出这大园套小园的碧月坊,观望了片刻,只能由着直觉乱走。
不知走了多久,正当晏云昭精疲力尽准备坐下歇歇时,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阵交谈声。
她心下一喜,刚跑至小楼拐角处,便听有人冷冷道:“我不管族里怎么说,此事我已难收手。他要杀便杀,死一人和死全族,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你疯了,那可是……”
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撞破了什么密谋,晏云昭心跳如打雷,巨大的咚咚声甚至让她没有听清楚接下来的话。
她屏息敛声退后了几步,正如无数狗血剧中所演的一般:她踩到了一个树枝。
清脆的嘎吱声从脚下传来,晏云昭欲哭无泪,大脑急速运转,情急之下,她只得两眼一闭,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那两人注意到动静,一前一后跑过来查看,却半晌没有什么反应。
晏云昭死死闭着的眼睛眯开一条缝,见两人正狐疑地左顾右盼,全然没有注意到地下躺着的自己,怔愣了片刻。
排除两人眼瞎白内障的可能,自己这么大一个人躺在这里,怎么可能看不见?
晏云昭不明状况,不敢轻举妄动,依旧一动不动躺着地上装死。
密谋那两人正是楼坊主和一个看不见正脸的黑衣男子,他们站在拐角处神情怪异地立着。不一会儿,此处便集了一大堆人,似乎都像看不见晏云昭一般。
“我的寝居不许下人进来。方才有人擅闯,把他给我找出来。”
楼坊主全然不似堂内那般春风得意,阴着一张脸极其吓人。
命令一出,众人提着剑纷纷奔向四处查找可疑人士,殊不知“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见那些人如临大敌,晏云昭一阵无语:他们真看不见自己?
她换了个姿势躺尸,等着众人都已走远,才悠悠爬了起来。晏云昭掐了掐自己的脸,疑惑道:“这又是什么奇怪的金手指?”
顾不上多想,她一路小心谨慎地摸到了墙边一处歪歪扭扭的老树,手脚并用地爬上树翻过了墙,火速溜之大吉。
回了小店,景明、晴溪和疏雨纷纷凑上来询问今日谈的怎么样,晏云昭抿着嘴摆摆手,只一把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猛喝了半壶。
“这碧月坊坊主是个杀人的伪君子,咱们离他远些好,免得惹祸上身。眼下我撞破了他的什么密谋,只盼着千万不要查到我身上来才好。”
晏云昭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才稍觉解渴了半分,放下茶壶,将门窗关严实后才悄声道出了事情经过。
三草妖听得惊心动魄,关于杀人这档事她们还从未经历过,光是听着就叫人害怕。
疏雨犹犹豫豫问道:“老大,那这食材供应……我们还给不给了?”
景明和晴溪闻言,齐齐望着晏云昭。她略略低头思索了片刻,私心来讲是并不希望与此等恶徒有交易的,但食材一事已经允诺,也不好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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