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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一个傍晚,轮到乔雨馨和秦望枢同一组值日。其实不是巧合——虽然秦望枢极力让自己相信这就是巧合。劳动委员排值日表的时候,他刚好在旁边帮忙擦黑板,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指了一下乔雨馨的名字,说自己和她比较熟,分在一起做事方便。说这话的时候他面不改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教室里其他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东西走了。苏念衣走之前朝乔雨馨使了个眼色,乔雨馨没看懂那个眼色是什么意思,还认真地问了句“你眼睛不舒服吗”,苏念衣翻了个白眼摇摇头就走了。“我先扫地,你擦黑板吧。”秦望枢拿起扫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乔雨馨点了点头,走到讲台前拿起板擦。她个子不算矮,但黑板的上半部分还是够不太到,她踮起脚尖,努力伸直手臂,板擦在最高处蹭了几下,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看起来像大片的积雨云。秦望枢扫着地,余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踮脚的身影。他觉得她擦黑板的样子也好看,虽然讲台上已经落了一层粉笔灰,她的校服袖口也蹭白了,但她不紧不慢地把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很仔细,中途还停下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一排黑板的上角有一处怎么也擦不干净的字迹,粉笔字的印子好像嵌进了黑板里。乔雨馨踮了好几次脚都够不到,干脆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准备踩上去。“等一下。”秦望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雨馨回过头,看见秦望枢已经放下了扫帚走过来。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走到黑板前抬手就够到了那个死角,很轻松地把那块顽固的字迹擦掉了。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有几粒落到了乔雨馨的鼻尖上。她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秦望枢低下来的视线。距离很近。近到乔雨馨能看清他的睫毛,比之前远看的时候更清楚,弯弯的,翘翘的,像是用极细的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她心里冒出两个字的评价:好看。秦望枢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乔雨馨仰起的脸,鼻尖上的一点粉笔灰,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映着教室日光灯的白光,亮晶晶的。他猛地后退了半步。“你、你还是用椅子吧。”他转开脸,声音有点发紧,伸手拿过黑板擦走到另一边去擦,动作明显快了不少。乔雨馨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没太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她站在椅子上把黑板边角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秦望枢旁边去拿抹布准备擦讲台。“你耳朵好红。”她路过的时候说。秦望枢手里的黑板擦差点飞出去。“热的,”他咳嗽一声,用校服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刚才忘了脱外套。”说完他就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乔雨馨看着他穿着单薄的短袖校服,没有多问,因为她觉得秦望枢看起来确实挺热的——虽然十月底的天气,教室窗户开着,晚风已经带了凉意,说热好像不太讲道理。但乔雨馨没想那么多,把抹布在水龙头下打湿,拧干,开始擦讲台。秦望枢站在黑板前,机械地擦着已经干净了的黑板,觉得自己迟早要出问题。两个人把教室打扫干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走廊上没什么人了,乔雨馨关掉教室的灯,走到门口,秦望枢已经背好书包站在那里等她了。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乔雨馨的声音响起来:“秦望枢,你今天值日辛苦了。”声控灯被她的声音激活,亮起来。秦望枢在灯光里看着她,她站在教室门口,背着书包,怀里还抱着一本课外书,表情真诚而坦然。她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会说“辛苦了”,对谁都认认真真、和和气气。但这个事实并没有让他觉得失落。相反,他觉得这正是乔雨馨最动人的地方——她的好不是刻意给谁的,是天生就有的。“你也辛苦了。”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一些,晚风从楼道口吹进来,带走了最后一丝粉笔灰的味道。两个人一起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到校门口的时候,乔雨馨往左转,秦望枢往右转。乔雨馨朝秦望枢挥了挥手,说了句“明天见”就走了。她的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她也没扶上去,就那么挎着走了。秦望枢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走远,直到她的身影被路边的灌木丛挡住,才转过身往右走。他走得很慢,书包带子收紧了一些,空中的晚风渐渐变凉,可他觉得脸上还是有点烫。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还红着。回家的路上,他拐进便利店买了一杯热巧克力,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慢慢喝着,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笑完觉得自己有点傻,赶紧板起脸。但板了没两秒钟,嘴角又翘起来了。他在心里跟自己说:秦望枢,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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