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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签署完命令后,陈从进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词“改稻为桑”,这一政策的核心点,便在从经济水平上来说,种粮食,经济效益太低,改种桑树,桑叶可以养蚕,可以产出丝绸,便连桑木也可以制弓。
不过,虽说种桑树效益好,但陈从进所签署的命令中,禁止各县以种桑树为由,侵占民田,毕竟,乱世将近,粮为根本。
至十月七日,陈从进抵达妫川县,众人在妫川境内,可以看见,百姓的容貌面色,颇为不错,而且沿途百姓,看见大队武夫,虽然也是避让警觉,但也没有太过于恐慌。
而在其后,陈从进接见了妫川县令,只是一见面,他就感到妫州人才之匮乏,他没去过内地军州,不知道内地的县令是不是也是这样子,但陈从进觉得,中原乃至东南的县令,肯定不去这个样子的。
只见县令腰背微驼,一头稀疏的白,走近了些,看的陈从进直摇头,什么是老眼昏花,陈从进看此人便是。
“妫川县令郭守安,拜见使君。”
郭守安行礼时,双手都有些颤抖,动作迟缓僵硬,陈从进实在是不忍心,连忙上前搀扶,口中却是忍不住问道:“郭县令高龄几何?”
“下官如今不过六十有七,按制,尚未到致仕之龄。”
陈从进见状,心中暗自叹息,暮气沉沉啊,看来,要清查一下妫州官吏的年龄,这并非陈从进歧视年龄大的官员,而是人年轻和年老的区别十分大,不只是精力上的差异,更主要的是,人老了,也就失去了奋斗的动力了。
不过,郭守安年龄虽大,但提及妫川境内的各项民生,还是头头是道。
“妫川有民九千六百余户,丁口四万余,田亩数有一千九百六十二顷,去年得粮十四万石,今年天公作美,雨水丰足,得粮数,当不下去年。”
这时,一旁的陶师琯突然问道:“妫川县内,灌渠可多?”
“多,下官治妫川,年年组织民力,开掘渠道,引水灌田,境内,除了高坡之地外,妫川再无闲田。”
陶师琯闻言,赞道:“为官一任,造福地方,郭君实是贤才啊!”
听到这,陈从进却并未改变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此人确实是个好官,但是年纪实在太大了,再干,也干不了几年了。
这并不是郭守安的错,要怪,只能怪世道不行,武夫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对百姓,只知道横征暴敛,对于官员,只要能收上来税就行,压根不管是不是好官,应不应该提拔。
郭守安治妫川多年,在治理上面,极有心得,于是,陈从进开口讨教道:“某刚至妫州,欲使妫州大治,不知郭老有何教我?”
郭守安用力的咳嗽了一声,随后脑袋左右转转,看起来是想要吐口痰,或许是觉得有些不雅,嘴里动了动,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中,竟然又咽了下去。
陈从进:“………………”
“使君,若要使妫州大治,以下官之见,当在州中各县,大掘引水之渠,修筑河堤,还要多建水库,汛期蓄水,旱时放水,灌溉田亩,如此,汛期淹没良田之虑立解,且待旱时,水库亦能解一时之危。”
陈从进闻言,点了点头,这确实是老成谋国之言,田不会自动长出粮食,想要粮食,一方面需要人力,一方面需要水源。
但是很简单的道理,在河水两侧,自然是最容易灌溉的,但是距离远一些的田地,总不能硬是用人挑,而掘引水渠,建造水车,便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掘引水渠,多建水库,这种水利工程,在没有现代科技的加持下,只能靠人一铲一铲的挖,所需人力,物力必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若是仅靠妫州之民,陈从进怕是水利搞好了,民变也要出来了,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只是陈从进不想当这个前人,辛辛苦苦忙活,最后便宜了后来者。
看来,讨伐草原诸部的进程要加快了,多俘些人口,过来替自己挖水渠,水库,这就完美的解决所有问题。
陈从进在妫川待了三日,对郭守安愈的钦佩了起来,而后,陈从进询问郭守安,妫川官吏中,可有良才能接替他的。
而郭守安举荐了一人,此人名为夏秋垣,按郭守安的话,夏秋垣此人,除了小吏出身外,再无其他问题。
在唐时,吏和官是有着明确的分界线,通俗点讲,官是正式工,吏便是临时工,按朝廷制度,官必须是由朝廷任命,不过,在这个唐末乱世,藩镇互相厮杀的时代,这个制度,也不是什么铁律。
陈从进听后,当即把这个夏秋垣记录在自己的本本上,以后等郭老头不行了,就把此人提拔上去,记在本子上,是担心自己以后事多,给忘了。
陈从进离开妫川时,心情极为不错,开门红,第一次巡视,看到阡陌连绵,水渠遍布的妫川,县令虽老,但是治下百姓,却是一派生机勃勃之象。
众人离开妫川,前往缙山城,行至缙山境内,偶遇风雨,陈从进见状,只能下令,停止行军。
一行人浩浩荡荡,寻了个村子暂时避雨,而村子里的百姓,见到大队披甲执弓的军队,都是极为恐慌,纷纷紧闭门窗,唯恐这些武夫,冲进来劫掠。
李丰吐了吐口水,没好气的说道:“至于吗!我是把坏人两字写在脸上吗?”
陈从进心中有些疑虑,在妫川时,百姓偶遇军卒,虽有紧张,但却不至于这般恐慌畏惧,难道,是这些百姓,遇到过这种事?
想到这,陈从进对着李丰,沉声道:“你去敲门,寻个百姓过来,我有事要问。”
“是”
李丰应完后,便欲前往敲门,这时,陈从进忽然又嘱咐一声:“不许动粗!”
李丰听后,挠了挠头,随即点头应允,不多时,李丰来到一户百姓家门外,李丰上前,拍了拍门,大声道:“出来,使君有话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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