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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璟见她这般欢喜,眉心微蹙,语气透出些许落寞:“你就没有旁的话想同朕说?”
“自是有的。陛下允臣女外出走动,说明陛下信任臣女。”舒窈眼波流转,笑靥如花,像是真的相信萧承璟十分信任她。
末了,不忘感谢领导对她的认可:“臣女感激涕零,定当竭心尽力整理文书,不负陛下恩遇!”
萧承璟听出她的明褒暗贬。
一面自我安慰,她是在晋国受尽磋磨,才养成这般对谁都防备的性子。
一面心生惆怅,若是他掌权再快些,她此刻防备是否会少些?
归途上,蹄铁笃笃。
一声声,单调而闷沉,搅得人心烦意乱。
萧承璟眼睫微抬,目光从舒窈裙裾边沿缓缓往上撩,快要触及她脸庞时,却又倏地垂落,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车厢里统共就两个人,萧承璟看过来,舒窈岂有不知?
偏生这方寸之地避无可避,她只得在暗中叫苦。
救命!什么时候才能到文书别院?
“姜卿。”萧承璟这一声唤,打破了车厢里的滞闷。
舒窈不得不抬起眼睫,迎上他目光。
但见他手腕轻转,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印,稳稳拖在掌中。
“此物,物归原主。”他抬手,将焐得温热的铜印递了过来,眉眼含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晋仆祖孙,朕已命赵俨放了。”
舒窈不敢直接取过密押,便虚捧起双手,等他把物件放落。
尚带余温的铜印被他压入掌心,舒窈心头似冷风吹过。
又是归还密押,又是放走鲁伯祖孙,萧承璟到底在图谋些什么。
她按下疑虑,摆出恭敬姿态道:“陛下明察秋毫,替臣女洗清暗通余孽的罪名,臣女……拜谢圣恩。”
说罢,作势要拜。
“不必。”他轻哼出一声低笑,挑了挑眉梢,慢悠悠道,“朕记得姜卿说过想做个富贵闲人,纵情山水,逍遥自在……”他将车窗推开一道缝隙,目光随之投向窗外,“你瞧,眼前便是现成的山水,景致倒也算得上清幽……”他噙着捉摸不定的笑意,望向她,“何不……就此伊始?”
舒窈很想说:“不是不想玩,只是不想跟你玩,抱歉。”
可惜十五年的寄人篱下,早已教会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得抿嘴一笑,垂眸道:“陛下说笑了。不过是少不更事时几句痴语,怎劳圣心记挂至今?如今梁礼和谈在即,臣女万不敢因一己私念,耽误了陛下返程的正事。”
意料之中的推拒,萧承璟不为所动,拍了拍窗棂,说了声:“停车。”
他起身,腰间玉佩下的流苏随之一荡,从她膝头滑过。
他大步走至车外不远的老树下,朝一旁的崔尽忠摊手道:“匕首。”
崔尽忠不知从哪变出一柄短刃奉上。
萧承璟右手握定刀柄,因左臂带伤不便,崔尽忠替他褪了刀鞘。
他扬手,将匕首抛向半空。
寒光在暮色中划了个漂亮的银弧,又稳稳落回掌心。
他反手向树干刻去,才刻出一个宝盖头。
舒窈心中便咯噔一下,完了,全完了!
萧承璟该不会要刻窈窈到此一游吧?!
她抬手掩面,只盼眼前种种是她的幻觉。
可那刻木声极是清脆,咔嚓咔嚓,声声入耳。
逼着她认下,眼前这尴尬得要死的一幕,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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