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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跑。
太想跑了。
感觉自己在被监视。
这是什么东西。
几乎想吐。
“都嫁人了,”苏决说,“不给夫君布菜吗?”
赵望暇抬起头来,咽下那点莫名其妙的滚烫,抬手。
然后被薛漉扶住。
“他受伤了。”薛将军这么说,转头给他夹一块肉片。
“倒是顽劣。”苏决语气很轻。
他的目光正要挪开,薛漉干脆利落地夹一片菜心,抵在赵望暇的唇边:“吃吧。”
赵望暇没咽,他很平静地摇摇头。
有点想把饭桌掀了。但手莫名其妙有点不能动。
薛漉也没逼他,自己咽了,顺带把一整盘菜和另一盘肉挪到赵望暇面前。
所以,赵望暇想,现在要干什么来着,先动一动。
薛漉回过头,看着苏决,先接过话:“苏侍郎上门,可有要事?”
“自是无事,但听闻他受伤,思子心切,过来见一见。”
“既如此。”薛漉说,“那便吃完这顿饭,你们三人再议吧。”
气氛很不对,看苏决的反应,赵望暇的表现毫无破绽。
甚至太无破绽,他觉得身边人好似真的被彻底地困住。
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能拍一拍赵望暇垂在一边的手。
而赵望暇快要弹起来。意识到是薛漉,才轻微地吸一口气。
一顿饭吃得神思不属,苏决应该没有钟岷文难对付。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
快要以为自己回到某个至少现在不可能回到的饭桌。回到十七岁。他盯着筷子,考虑有没有可能戳进自己眼睛里。然后在所有思绪的间隙,被询问为什么不好好睡觉为什么成绩宛如海浪上下,为什么不能跟其他人一样平平静静地在重点班好好学习。
回到十八岁,流着鼻血,发着梦,大臂上剃须刀刮出的伤还在刺痛,然后对着一盘鲜艳到几乎像塑料制品的草莓,被询问为什么改动自己的志愿。
他微微抬起头。
薛漉的手并没有放开。他仍然在很轻微地,甚至算得上笨拙地摩挲赵望暇的指尖。
可自己的指尖上都是不应该冒的虚汗。
但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他压着那口气,很轻微地,很尽力地从腹部缓缓吐出一口气到嘴边。
已经在异世界了。
“宿主你还好吗?”偏偏小球冲出来,“监测到你的血压和心跳飙高,很像地球人说的焦虑躯体化和ptsd。”
“滚。”赵望暇用意念说,几乎感觉自己在无声尖叫,“滚。”
他会没事的。
他应该没事。
饭后,薛漉强行插入三个人之间,把赵望暇送到房门口。
“没事。”临别前,身侧的人垂下身,轻声说出口。
薛漉并不这么认为。但如果是赵望暇,就先相信。他转过轮椅,离开。
这间房,薛漉的闺房,床铺收拾过,放的是两个人的枕头,被子是没被盖过的红色鸳鸯金丝棉。
“胆子大了。”苏决收了那点摆给薛漉看的温和,“敢只身跑去钟府了。”
赵望暇转过身:“儿子是被掳去的。”
“你兄长早跟你说过,青楼伎子,能有什么真心?也就你傻乎乎地上赶着让别人把你卖了,还替薛家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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