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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沁出泪意,声音哽咽,“……喜欢。”
但这远远不够,他哑声追问,“喜欢什么?”
这问题的答案,他听她说过无数遍,可今晚他非要她再说一次。他急需这最直接的证明——证明她的爱意没有被晚宴上那些目光和规则割走。
忆芝却陷入了沉默。
她当然喜欢他,可她不能再轻易说出口。那句简单的“喜欢你”,曾是他们欢爱间的蜜语,如今却像一个危险的承诺。
她的沉默让他瞬间慌了神,像是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守不住。他俯下身,近乎绝望地吻她,从耳后,到脖颈,再到锁骨,滚烫的唇一寸寸留恋,最终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里。再抬头时他气息混乱,声音低哑得几乎哽咽,
“喜欢什么?告诉我……求你了。”
忆芝睁开眼,朦胧的泪光中,她看到的不是那个在名利场中从容不迫的靳明,只是一个不知所措的男人,正孤注一掷地把自己献给她,只为了换一句确认。
她没有回答。
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再爱他一次。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留住他,让他哪儿也别去。
这场深夜的交缠,他们在无言中翻覆,在无解中相拥,一遍又一遍。
先去纽约,从东海岸回北京
元旦之后,北京降了场薄雪,靳明启程去了美国出差。
出发那天凌晨,他还在书房处理积压的公司邮件,行李是忆芝帮他收拾的,收完才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灰白。
她一件件熨他的衬衫,拎着蒸汽熨斗沿着衣缝缓慢推过,热汽扑在手臂上泛着红。
他站在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低声说了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她没当真。
这种事哪有说不走就不走的。
机场是靳明自己去的。忆芝要上班,送不了,他也不让她送。他出差太频繁,不想让她总是经历“两人出门,一人返家”的局面。
两个人一起下到地库,司机忙着把行李搬上车了。他把她拽到一辆商务车后面,抵在车门上低头便吻了下来。
平安夜之后,他似乎总是这样,格外黏人,缠着她,仿佛怎么都不够。
其实他现在哪儿都不想去。
飞机落地旧金山是当地凌晨三点,北京这边,忆芝刚到家,刚换好家居服,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戴着耳机,一边在厨房洗菜,一边同他说话。
“飞机上睡了吗?白天是不是就要忙起来了,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
靳明在旧金山的房子临湖,他没开灯坐在露台,望着漆黑一片的水面上蒸腾起隐隐的雾气。
她那边水龙头打开又关上,切菜声一下一下,清脆有节奏。接着是鸡蛋磕在碗沿的轻响,筷子快速搅打的哆哆声。
“开视频让我看看。”长途飞行之后,他嗓子哑得厉害。
视频里她站在厨房灯下,把娃娃菜一片片撕开,挑了片嫩芯放进嘴里嚼。
他静静看着她,忽然说,“你今天穿的这件开衫挺好看。”
忆芝手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笑着回答,“第二件七折,和同事凑单买的。”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聊着天。
也不完全像。
每天他们都会通话,通常是靳明打过来。一般是她准备睡了,他才刚醒,视频里他头发还乱着,捧着咖啡,睡眼惺忪。
他讲他听来的同行八卦,说某个大厂高管被绿了,离婚还得净身出户。
忆芝嗯一声,讲她接到的居民投诉,说有人在楼上阳台养鸡,又臭又吵,邻居快疯了。
他们都在说,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有时候她会想,她是不是该再说点什么,再热烈一点?
可那一整场宴会下来,她心里像是跌了一跤,磕碰掉的不是感情,而是她最后剩下的那点勇气。
靳明之前把她保护得太好,一切都按照她的节奏来,让她差点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他们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可他也有他的力不从心。
只不过,某些东西一旦摊开在桌面上,她就很难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靠近他。
两周后,靳明又要从旧金山飞到西雅图。民航果然晚点,他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他没开灯,瘫坐在临窗的沙发里,手机捧在手里。太累了,连开视频的力气都没有。
她那边刚下班,在阳台收衣服。通话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他听着塑料衣架碰撞的清脆声响,眼皮很沉,却毫无睡意。
刚才他们说了什么?
哦,她说起白天在一个老小区的电梯里被困了几分钟,吓出一身冷汗。晚上回家时,楼道灯还坏了。
他顺口接道,“要不搬来cbd吧?我是说……以后就别两头跑了。”
他们经常一起过夜,但她在他家几乎没放什么个人物品,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抽身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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