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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阔闻言眸光一闪,心下开始算计着,面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几分说:“自然是要签长期的契书,这样你我双方都有个保障。”
说着话,杨阔已经起身往书桌走去,将那本看了一半的账簿拿开,铺开宣纸,执起毛笔开始书写。
张梓芯和季子墨对视一眼,几不可微的颔首,两人达成共识,这契书由张梓芯出面和杨阔详谈。
杨阔只是拟好基础的契书,至于价格、以及每个月供货等方面条件,都没有写上。
接下来,张梓芯拿出前世酒坛女神的魄力,与杨阔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一致,定下了契书。
这一套竹子的桌椅杨记先预付了十两银子,待杨记找到买家,卖出去后,再给季子墨补其余的银钱。
新的契书上写明,季子墨编制的家具,在杨记铺子寄卖。所得的银两,杨记会抽两成的价格。
至于专门订做的家具,季子墨每个月只接十套的活,且每个月底固定一天,由杨记派人去杏花村拉货。
另外,季子墨也会将寄卖在杨记的家具编织手法,交给杨记的学徒师傅们。且学徒师傅们编制的家具售卖后,杨记负责抽出两成的利钱给季子墨。
另,季子墨筐子里那些迷你的家具,杨记按照一件一百文的价格买下来,当作模型,供三层贵客们前来定做家具时挑选式样。这样一来,一竹筐的小物什,一共42件,共两银子并200文钱。
双方契书暂定期限三年,在此期间,任何一方不得无故违反契书规定,单方面毁约。
张梓芯确认无误之后,季子墨和杨阔分别签下名讳,并请了杨记铺子里德高望重的两名老师傅作见证。
如此,这契书便成了。
“季公子,这铁球是铺子里的伙计,日后交货等事情,都由他上门。”临行的时候,杨阔特意将楼上一名伙计叫下来,让他与张梓芯、季子墨认了脸。
“好,我记下了。”季子墨拱了拱手,牵着张梓芯出了杨记铺子。
背着空的竹筐出了铺子,张梓芯还有点儿晕乎。想不到她家相公这么能耐,一套桌椅,就得了十两银子的订金。
季子墨拉着张梓芯一路往另一条走去,张梓芯回过神来,就看到不远处一家医馆外面排了长长的队伍。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医馆的门匾,张梓芯立刻扯住季子墨,激动地说:“墨哥,回春堂!”
这回春堂医馆的主人,可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致仕了的前太医院院判庄太医嘛!
据闻庄院判医术精湛,季子墨的左腿是张梓芯一块心病。公爹病逝后,家中依靠就只有季子墨。
婆母智力低下,小姑子还嗷嗷待哺,所以无论如何,张梓芯必须要先治好季子墨的腿疾。
虽然康朝科举制度并不局限于身体有残疾者,但是张梓芯可以想象得到,若是季子墨拖着瘸腿科考,少不得要受到歧视和羞辱。
“你哪里不舒服?”季子墨凝眉,一脸担忧地说:“走,我们过去瞧大夫。”
张梓芯汗颜,摇着头说:“不是我不舒服,是墨哥你要去看看大夫。”
季子墨闻言一怔,看着她小心翼翼得样子,垂着头,不敢和自己对视,偏偏又偷偷地用余光忐忑不安看着自己,不由地心底一软。
“那就去瞧瞧。”季子墨并不是讳疾忌医的人,虽然说他这左腿的毒素已经清了大部分,但是毕竟伤及根骨,若要痊愈,还需要一段时日。
张梓芯想不到他这么爽快应下来,禁不住在心底给他点了个赞。
这个便宜相公冷静果决,却又不会讳疾忌医。虽然腿瘸了,却不会自卑,自暴自弃,也没有古人迂腐的思想,暂时看来还是不错滴。
“人这么多,要排好长时间了。”只是看着长长的队伍,张梓芯不免感叹地说。
“不必。”季子墨牵着张梓芯错过队伍,从侧门进了医馆。
医馆里竟然有五名大夫同时问诊,而张梓芯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须发皆白的庄院判,刚从坐诊案几边起身,有另外一名大夫接替了他。
“咦,季兄?好久不见啊!”蓦地,一名正忙着抓药的伙计一脸的熟络,向季子墨打招呼。
“家中近来有事,劳烦小七兄挂怀了。”季子墨面上露出一抹浅笑,与小七揖了揖手道。
“元宝,快请季兄后院厅堂坐,上壶好茶!”小七抬高声音喊了一声,向季子墨说:“季兄稍等片刻,待我将这帖药煎了,立刻过去寻你。额,这位是……”
小七后知后觉看到季子墨身后的张梓芯,讶异地挠了挠头,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以及张梓芯绾成妇人的发髻,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嫂夫人,请恕在下眼拙。”
“七公子客气了。”张梓芯不知道这小七怎么称呼,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如客套话说的那样,和她家相公交好,只得客套地称呼他七公子。
“哈哈,嫂夫人真聪明。”小七爽朗一笑,面上如拨开云雾般英气逼人,张梓芯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他看成医馆的伙计,似乎是大错特错。
“爷爷,您慢点。”小七看到庄院判抬步往后院走去,立刻抬高了声音,提醒着说:“我让元喜给您炖好了汤羹,您赶紧趁热喝了。”
“就你小子唠叨。”庄院判回过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目光在季子墨和张梓芯身上顿了顿,诧异地说:“咦,竟是你们俩。”
“晚辈季子墨,见过庄老先生。”季子墨松开牵着张梓芯的手,双手作揖,向庄院判施了一个晚辈之礼。
“呵呵,快起来。”庄院判闻言面上热情了几分,捋了捋白胡须道:“原来你就是我家小七时常提起的墨哥儿呀!”
“爷爷,孙儿正忙着呢,您赶紧代替小七,去后院好好招待子墨兄和嫂夫人。”庄家孙子辈排行第七的少爷庄宗泽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嘻嘻地催促道。
“好好好,爷爷就代替你招待墨哥儿夫妇。”庄院判最是喜爱这幺孙,面上笑容更加浓郁。
张梓芯和季子墨跟在庄院判后面,一开始被庄宗泽吩咐招待两人的元宝,则识趣地帮两人背着竹筐。
医馆的后院很是幽静,张梓芯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发现后院有两间庖房。里面有拉动风箱的声音传出,想来里面肯定有伙计在炮制药材。
庄院判带着两人进了厅堂,笑着捋了捋白胡须说:“老夫这个月从江南回来,每日听我那幺孙提起墨哥儿,听得我耳朵都要起了老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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