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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码头特有的鱼腥味。
陈墨提着两个半旧的藤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随着下船的人流走上码头栈桥。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码头空地上,货栈墙根下,泥泞的道路旁……但凡能勉强容身的角落,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眼神空洞或惶恐。
破席、烂布、几根树枝搭成的窝棚连绵成片,孩童虚弱的啼哭,以及争夺有限空间和食物的推搡咒骂声,汇聚成一片嗡嗡作响的苦难之海。
是从南边逃难来的灾民。
数量之多,远超寻常,几乎将码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空气中飘荡的那种污秽晦暗之气,也比之前在津市边缘旅社感知到的阴浊更加浓烈。
陈墨皱了下眉头,面色依旧带着修炼《太阴祟形篇》后特有的苍白,身形在宽大旧袍下也显得清瘦。
他提着行李,沿着被人流和杂物挤得只剩狭窄通道的土路,向码头外走去。
刚挤出码头货场最拥挤的区域,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时,几条影子从歪斜的板箱后闪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是四个衣衫破烂,面色凶狠的汉子。
几人年纪都不大,眼里却没有多少灾民常见的麻木,更多的是戾气。
为首的是个方脸留着寸头的年轻人,骨架粗大,但眼窝深陷,显然也饿了些时日。
他盯着陈墨苍白的面孔和手中的行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位……少爷,”寸头青年阴阴的开口,勉强挤出一丝扭曲的笑,“行行好,赏口吃的吧?俺们兄弟饿了好几天了。”
说话间,另外三人已默契的散开半圈,隐隐封住了他的退路。
陈墨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的扫过四人。
他们身上除了难民的污浊,还带着一股子市井无赖的痞气,显然不是老实逃荒的农民,更像是原本就在底层厮混青皮。
“没有。”陈墨的声音不高,也没什么情绪,“我劝你们别自误。”
寸头青年脸色一沉,那点伪装的和气瞬间消失:“小子,给脸不要脸!这地界儿乱得很,哥几个看你身子骨弱,帮你拿拿行李,是照顾你!”
说着,就伸手朝陈墨胳膊上的藤箱抓来。
他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一股狠劲,指关节粗大,显然有些粗浅的打架经验。
另外三人也狞笑着逼近。
陈墨没动。
直到那只脏手快要碰到藤箱提手的瞬间,他才看似随意的侧身半步。
寸头青年一抓落空,重心不由得前倾。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陈墨抬腿,精准的蹬在对方前冲的膝盖侧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寸头青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腿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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