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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医院档案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林小诺坐在角落的小桌前,面前堆满了泛黄的病历档案。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纸张的霉味,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林女士,这是您母亲的全部医疗记录了。"档案室管理员放下最后一叠文件,"不过有些化验报告可能已经移交到检验科存档了。"
小诺轻声道谢,手指微微抖地翻开最上面的一份病历。母亲的名字"林素云"写在抬头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日期显示这是母亲第一次入院检查的记录,那时她刚确诊白血病不久。
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档案室的小窗户。小诺一页页仔细翻阅,寻找任何可能与程瀚有关的线索。大部分内容都是常规检查结果和治疗方案,直到她翻到一页标记为"特殊检查"的报告。
报告上的医学术语晦涩难懂,但几个关键词抓住了她的眼球:"hLa配型检测"、"家族遗传筛查"、"建议近亲供体"。在报告末尾的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已联系程瀚先生进行配型检测,患者要求保密。"
小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程瀚真的做过骨髓配型检测?为了母亲?
她迅翻找其他文件,在另一份化疗记录中现了一张夹在其中的便条。便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能辨认出是母亲写的:"瀚哥,配型结果不匹配,小诺的也不能用。别再来医院了,婉如会现的。"
瀚哥。婉如。程瀚的妻子就叫程婉如。小诺的指尖开始冷,一种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成形。她颤抖着继续翻阅,终于在最后一份住院记录中现了更多线索。
那是一份心理评估报告。医生写道:"患者情绪低落,反复提及对女儿的愧疚,称"没能给她一个清白的出身"。患者透露女儿生父并非已故丈夫林建国,而是一位"有地位的人士"。患者拒绝透露具体姓名,但表示此人现家庭美满,不希望被打扰。"
小诺的视线模糊了,纸张在手中簌簌作响。她一直以为父亲是早逝的林建国,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如果母亲真的和程瀚有过关系,如果她是程瀚的女儿......
那程远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个念头像一柄利刃直接刺入心脏。小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她必须确认这一点,必须知道真相到底有多残酷。
"请问,"她拦住正要离开的管理员,"哪里可以查到更详细的遗传检测报告?"
"检验科可能还保存着原始数据。"管理员疑惑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您还好吗?需要叫医生吗?"
小诺摇摇头,抱起那堆文件:"谢谢,我去检验科看看。"
检验科在医院另一栋楼里。小诺冒雨跑过去,头和外套都被淋湿了。走廊上的电子屏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大部分科室都下班了。她正愁该怎么办,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从旁边办公室走出来。
"您好,"小诺急忙上前,"我想查询一份几年前的遗传检测报告,非常紧急。"
医生打量了她一眼:"您是患者什么人?"
"女儿。是我母亲的检测,她...已经去世了。"小诺拿出母亲的身份证明和自己的证件,"这对查明家族遗传病史很重要。"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绝望,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跟我来吧,我看看系统里还能不能查到。"
检验科的电脑室里充满了仪器运转的低鸣声。医生在电脑前输入一系列查询命令:"患者姓名?"
"林素云。大约三年前的检测。"
屏幕上的数据滚动着,终于停在一组复杂的图表上。"找到了,是hLa分型检测和家族遗传病筛查。"医生放大图表,"您母亲患有白血病,当时是在寻找合适的骨髓供体对吧?"
小诺点点头,心跳如鼓:"上面显示有其他人做过配型吗?"
医生滚动页面:"嗯,有两个人的配型记录。一个是程瀚,配型不成功。另一个是......"他突然停住,看向小诺,"是您?"
小诺的血液仿佛凝固了:"我?我没有做过骨髓配型啊。"
"记录显示确实有一份以您名字做的检测,采血时间是......"医生眯起眼睛,"您母亲入院后第二周。配型结果部分匹配,但不足以进行移植。"
小诺的手指紧紧抓住桌沿。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母亲从未提起过。是谁取了她的血样?什么时候?
"医生,能告诉我这个hLa配型具体是什么意思吗?"
"简单说,就是人类白细胞抗原的匹配度。"医生解释道,"骨髓移植需要高度匹配的hLa型,通常兄弟姐妹间匹配的概率最高,达到25%。"
"那...我和这个程瀚的匹配度是多少?"
医生翻看数据:"程瀚是31o,您的是61o。您的匹配度比他高很多,但还不够移植标准。"
"61o......"小诺喃喃重复,"这个匹配度...在什么关系中常见?"
医生思考了一下:"父母与子女间通常是一半一半,也就是51o左右。您和您母亲的匹配度是51o,这是正常的。而61o的话......"他顿了顿,"常见于兄妹之间。"
小诺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所有的碎片突然拼合成一幅可怕的图景——母亲和程瀚的过去,程瀚坚决反对她和程远在一起的原因,那个被隐瞒的身世......
她可能是程远的妹妹。
"您没事吧?"医生担忧地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小诺摇摇头,声音飘忽:"能...能帮我打印一份这份报告吗?"
拿到报告后,小诺机械地道谢,走出医院大楼。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她没有撑伞,直接走进雨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浸透全身。
马路上的车辆呼啸而过,刺眼的车灯在雨幕中形成模糊的光晕。小诺漫无目的地走着,手中的报告被雨水打湿,墨迹渐渐晕开。她的手机在包里不停震动,但她毫无反应。
程远。程远。程远。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回荡,每重复一次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那些亲密的回忆,那些温存的时刻,那些她珍视了七年的感情......全都变成了罪恶。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小诺机械地掏出来看,屏幕上闪烁着程远的名字。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最终,电话挂断了。屏幕上显示有十二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程远。还有几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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