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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做决策很少为难,因为他始终付得起代价。
可这次两边都是他重要的人,他的一个决定就可能改变所有事情的走向。
耳麦里暂时没有传来湛平川的声音了,背景音是大街上特有的车轮驶过和路人交谈声。
紧接着,脚步声停下,滴滴两声,车门打开,座椅一塌,湛平川上了车。
汽车启动,随着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窃听器里突然传来聒耳的音乐声。
兰斯给湛平川放的是现今最前沿的高敏窃听器,所以哪怕藏在衣兜里,他也能清楚地听到湛平川与人交谈。
但有时,就避免不了被噪音震得耳膜疼。
比如此刻,湛平川播放的就是一首加勒比地区精神小伙蹦迪曲。
兰斯偏过头,摘掉耳麦,放的离自己远了一点。
他很想吐槽这个杰克的审美,但一想到湛平川那挂着无数艺术画的一百平卫生间,他又有点不确定,这个锅到底应该谁来背。
兰斯并不知道,此刻湛平川瞥了一眼摆在扬声器旁边的银白色窃听器,懒散地勾起了唇。
湛平川径直将车开到了佣兵军团的工作大楼,他没着急下车,而是耐心等待兰斯听完他精心选取的热带燃情舞曲。
总归事情就要结束了,小Omega也要落网了,在最后这段宁静的时间,湛平川乐意为他送上自己最喜欢的音乐,就算是补偿他损坏的衬衫和裸露的后背。
其实湛平川在与医生的对话中没说谎,那两团黑色物质确实就在古神殿。
他就是故意将这条消息透露给兰斯的,因为只要他们敢靠近存放证物的地方,那就绝不可能出来了。
身为杰克,他本该为了任务即将成功而开心,但当舞曲的最后一个音节消失,车内重新归于平静时,他却突然有些难受。
就好像他希望舞曲一直奏下去,而兰斯并不是他要抓的奸细。
“如果你不是”湛平川食指敲着方向盘,无声动唇,心底生出点不切实际的希冀,“就不会来偷证物了。”
那一百万一周的兼职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他虽然脑回路不够清奇,但皮囊还算不错。
不过他可没少得罪小Omega,估计人家不干了,为了提升一点市场竞争力,十万一周也能接受。
反正比工资高,这年头为了攒点家底出卖一下色相不丢人。
其实五万就可以了,谁赚钱容易呢,塔斯曼人不也是要风吹雨淋的收过路费,顺便领国家高额补助嘛。
国家有钱,福利待遇好就代表过得幸福?
他们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压力和痛苦,作为一个懂服务爱服务的Alpha,要学会理解客户。
好吧。
热门岗位都竞争激烈,他也可以零元试用,用完满意再付款。
“操,我特么想什么呢。”
湛平川抓起窃听器,推开车门,迈开长腿下了车,然后他左手随便一抬,车钥匙将车门锁死。
“杰克队长。”
“杰克,回来了。”
“嗯。”湛平川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要借调多少人去盯古神殿。
人多了怕兰斯察觉,人少了又怕对方外面还留着接应的同伙。
为了让猎物成功掉入陷阱,他暂时只能做被偷听的傻缺,不断泄露佣兵军团内部的事情。
当然也不能太刻意,过犹不及,这当中有个微妙的度,把握不好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可喜的是,他就像上辈子做过专业训练似的,搞这种事还挺得心应手。
兰斯此刻正望向房间内贝壳形状的挂钟,秒针一步一顿的爬行,将时间不断推走。
湛平川暂时还没向城主打申请,说明此时,锚点还在古神殿内。
他没有太多时间可犹豫,必须立刻做出决策,一旦锚点被分开带走,麻烦就会变成两倍。
那时想从武力全盛的湛平川手中夺走腺体,难如登天。
小傻逼,真会给人添麻烦。
度玛放下揣纪念品的小书包,好奇地看向兰斯,他发现兰斯的鬓角处罕见地滑出一滴汗。
汗水将兰斯柔软的发梢打湿,卷在一起,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大脑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填满,全然忘记自己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Oliver心疼地递上一张纸巾,安慰道:“你怎么想都有道理,但别给自己太大的负担,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能和你一起承担,现在还远没到机关用尽的时候。”
兰斯也就只有十八岁,却要被迫加入你死我活的战争,与曾经的胜者NO.749一决高下。
这样的人生实在辛苦,所以同样在十八岁跌落云端的Oliver很能共情他的感受。
兰斯目光微移,落在纸巾上,不禁笑道:“Oliver,你现在说话已经一点都不卡顿了。”
Oliver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
好像是的,那些懦弱的,卑微的,恐惧的,绝望的过往,不知不觉就远去了。
他身上的伤痕和心里的伤痕,都在慢慢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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