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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噶尔丹被朝廷剿灭,策妄阿拉布坦也是出了一份力的,不仅如此,在噶尔丹兵败自杀之后,还将他的骨灰献给朝廷,以示效忠之意,事隔不过十载,依附朝廷的策妄羽翼渐丰,再也不满足于准噶尔部落一隅之地,康熙三十八年,策妄阿拉布坦遣其弟策凌敦多布西征,将哈萨克汗国尽收版图之内,成为漠北草原上的一只雄鹰,俯瞰整个蒙古,同样也令其他部落的首领心生不满。
但是当时策妄阿拉布坦对朝廷的态度是柔顺温和的,甚至屡次上书表示甘愿服从朝廷命令,康熙年纪渐大,也不想滋生事端,便将蒙古诸王的不满压了下来,并派朝廷大臣前往从中调和。
随着准噶尔部休养生息逐步壮大,实力元气也恢复过来,与朝廷的矛盾终于不可避免摆到台面上来,策妄也渐渐不再掩饰他的野心。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策妄派兵袭击哈密北部五寨,隔年二月又侵扰西藏,拉藏汗亲自上疏求助,当年康熙便已打算调兵前往援救,岂料今日八百里加急奏报,竟拉藏汗早已被杀死,而西藏全境悉数落入策妄囊中。
康熙勃然大怒,当即就召所有人进宫,商讨出兵之事。
胤禩看完奏折,抬首发现康熙正盯着他,目光灼灼。
“老八,你怎么看?”
老爷子如此问,这仗看来是非打不可了,只是……
“皇阿玛,策妄阿拉布坦狼子野心,目无天朝,实为可恶之极,理当出兵剿之,然则俗话,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国库空虚,只怕……”
康熙微微皱眉,移开视线,没再说什么。
胤禩看向胤禛,发现他正朝自己使眼色,显然类似的话他之前已经说过了。
康熙轻叩桌面,沉声道:“这仗非打不可,对于策妄来,西藏只是第一步,若不加以阻止,下一步,他就要盯上蒙古或四川了。”
西暖阁内一片寂静,无人出声。
胤禛微垂下头,暗自苦笑。
老爷子指江山,乾纲独断,只在一两句话之间,可这筹钱之事,又要如何解决,莫非真逼着他去抄家不成?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大阿哥胤褆轻声道:“大军出动,非同小可,且一路上气恶劣,风雪交加,怕……”
他自被康熙放出来后,再也没先前神采飞扬的模样,鬓间过早地染上星白,连背部也显得有些佝偻,兴许是康熙对个儿子心怀愧疚,几番议事都喊上他,但大阿哥却极少再发表过意见,还是第一次出声。
“大哥几年没有上战场,竟怯战了不成?”
门口传来朗朗一声,众人转过头去,只见十四大步流星跨过门槛,一身铠甲威风凛凛,丰仪飒飒,俊美得耀眼。
大阿哥面上忡怔半晌,默然垂首,不再开口。
康熙脸上微露出笑意,口中却道:“怎么穿成样,不成体统!”
十四摘下头盔,挽于右臂,单膝着地,行了个军礼。
“儿臣特来向皇阿玛请战,请皇阿玛允许儿臣领兵出征,剿灭策旺阿拉布坦,夺回西藏,扬大清天威!”
康熙斥道:“胡闹!领兵出征岂是说着玩儿的,这里站着的,都是的前辈兄长,多听听他们的意见,对你方有助益!”
话虽如此,胤禩却仍注意到康熙眼中的欣慰之意,他又看眼神情木然的大阿哥,不由暗叹一声。
十四笑着应,立于一旁,望着众人。
佟国维咳了一声,上前道:“皇上,方才四阿哥所言,也不无道理,粮草具细,是三军之根本,前阵子甘肃闹灾荒,户部才拨一笔银子,如今若要兴战,怕是耗资颇巨,就算一时没有问题,也当顾虑长远之计……”
他的话得委婉,但说白了,也就是跟胤禛说的一个道理。
户部没钱,拿什么打仗,这一两天还好说,时间久了,国家也消耗不起。
康熙扫他们一眼,顿了顿,蓦地冷笑:“军国大事,关乎大清江山,百年社稷,此战非打不可,至于钱粮,朕先前看户部的账册,仍有余银两百万两,可作军资,不够的,朕再从内库拿二十万两!”
众人大惊,胤禛当先跪伏失声道:“皇阿玛,万万不可!”
内库是皇帝私库,里面的钱自然是皇帝的体己钱,跟国库截然不同,康熙连自己掏钱的法子都想出来,可见狠了心要打场仗,而皇帝掏自己的钱,底下的人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而不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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