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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皇兄……”
裴嫣害怕极了,扑进裴君淮怀抱放声哭泣,将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裴君淮询问伤情,裴嫣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楚,只是缩成小小一团,埋在他怀中呜咽流泪。
这是裴嫣最亲近的兄长,比父皇母妃还要亲近,只有在裴君淮身边,她才有安全感,那些恐惧、落寞的情绪才能被人一直一直包容。
“没事了,皇兄在这,嫣儿不怕……”
裴君淮心疼地将人紧紧拥入怀里,低声絮语,一遍遍安抚皇妹的情绪。
营地大乱,亮起火光。
裴穆僵硬地站在暴雨里,愣愣望着这一双风雨中相依偎的兄妹。
裴穆无法否认,生死关头,目睹太子救下裴嫣的那一瞬,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裴嫣未能依他计划死在今夜,裴穆本该愤怒,怨恨,可是…可是……
心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情感。
紧张,担忧,后悔,还是……庆幸裴嫣能够死里逃生?
扪心自问,裴穆亦不清楚。
看见这女孩失声痛哭,他竟会心痛,他为何会心痛……
“太子殿下!末将值守不力,致使公主受惊,请殿下降罪!”
东宫驾临,营地驻扎的禁军被惊动了,纷纷赶来施救。
“盖因连日积雨,兽笼浸泡腐坏,烈兽猛禽才得以挣脱逃出……”
裴君淮掀起侍卫呈上的鹤氅,动作温柔裹住裴嫣颤抖的身体。看也不看禁军头领一眼,只冷冷吩咐一声:
“把那些畜生都杀了。”
将领闻令大惊失色:“殿下,使不得!皇室秋狩象征吉兆,猎物需得运至上林苑好生养护……”
“威胁到公主,便是该死的畜生。”
裴君淮平静下达死令,耐心帮裴嫣系好衣裳,抱起她便要离开。
鹤氅内里余有太子的体温,和他身上清苦的药香。
裴嫣湿透的身子被皇兄的气息包围,心跳禁不住砰砰加快。
“皇兄,不、不要这样。”
她低头看见自己浸满泥水的襦裙弄脏了东宫昂贵的鹤氅,深感不安:“我衣裳脏,把
皇兄的大氅都玷污了……”
裴嫣说着便要解开系带。
她总是害怕给人添麻烦,下意识想挣脱皇兄亲密温暖的包裹。
“别动。”裴君淮按住她的手,不容拒绝:“一件衣裳算什么,你的身子要紧。本就体弱,今夜淋雨浑身都湿透了,若是染上风寒如何是好。”
“我无恙,幸好皇兄来得及时。”
裴嫣冷得颤抖,心上仍时刻牵挂着旁人:
“还有那位姑娘方才舍身救我,她伤得很重,肩背被野豹撕去大片血肉,求皇兄救一救她。”
裴嫣望向血泊中的琵琶女,眼中满是担忧。
裴君淮顺着皇妹的目光望去,当即吩咐身后侍从:“速传太医为她诊治!”
宫人们面露惊愕。
太医乃侍奉宫中贵人,岂能为一介身份低微的乐人诊治?
“孤的话听不明白?”裴君淮面色一沉,威势顿生,“传令太医全力救治,务必保住此女性命!若有闪失,孤问责太医署!”
太子罕见动怒,宫人慌忙应下,不敢再违逆旨意,连忙将伤者抬走。
雨疾风骤,寒气逼人。
武靖侯裴穆看着地上死绝的鹰隼,又看向赶来庇护皇妹的太子。
太子的到来意味着今夜杀机已失,若再留在此地反惹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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