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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承连忙接过,将书页翻开。
下一瞬,几人齐齐愣住。
这不是阴煞决么?
可奇怪的是,这与他们在驻仙镇缴获的那本截然不同。
如果说驻仙镇那本是运用煞气才可练的邪法,只为求快求猛。那这本,与之相较起来……不对,完全不必与之相较。
因着这本,实实在在就是一本功法,稳扎稳打的功法。
若说两者有什么共同之处的话,那就只有运用煞气这一个。前者是释放煞气,后者则是吸收煞气。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黎上原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师尊的神情,见他望着这本书时,目光里有转瞬即逝的怔忡。再联想到此前种种,黎上原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这有没有可能才是最开始的阴煞决?”
褚承皱眉,此言论最为合理,可他又想到什么,迟疑道:“可最初的阴煞决,是勿念师祖从那煞妖身上缴获而来的,且已然将此书销毁了啊!”
黎上原默默看一眼师尊,也没急着答话。他在等师尊主动开口。
可师尊眼下又是隐匿着身份,就算知道内幕,那也不好主动开口。
真是的,师尊为了他,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黎上原面上不动声色,只好另寻他途:“陈缈,你怎么看?”
褚承视线也随着黎上转向沈观复身上,等着。
沈观复接过褚承手中的书拿了过来,随意翻了几下,装作不经意道:“你们确定销毁了么?还是听别人所说?”
几人面面相觑。那倒的确是听长者所言。可是,不论是掌门还是重窑师祖,都无比确定此事。
“那就看作是已然销毁。”沈观复将书合上,抬眸看向几人,“可你们怎么确定,当时那煞妖身上,只有这一本?”
黎上原浑身一震,瞳孔颤了颤。
原来竟是这样么?
怪不得都说这书已经被销毁。若确实销毁了,且销毁的是另一本呢?
“可一模一样的功法,为什么要备两份,岂不是多此一举?”典朝迷茫,典朝疑惑,典朝摸不明白。
“可没有人能证明,这两本功法是一样的。”黎上原低声道,“若这两者大相径庭,甚至相反呢?若如今流落在凡界的阴煞诀正是与那本销毁的一致,甚至也许是依葫芦画瓢更上一层的呢?”
他停顿片刻,眼底渐渐清明:“那边说得通了。”
“那便连起来了。”褚承接上他的话,顺着他们原本的推测重新梳理:
“这黑袍人先是偷了原本的阴煞诀,然后再根据这阴煞决重新逆向着创造了一本,用于收集煞气,从而建桥。”
“而且根据这裴参所说,黑袍人极有可能是正派修士。”黎上原缓缓补充,越想越心惊,目光不觉间已在师尊身上停了许久,眼底藏着几分探究,“那么,他或许还数次出入我们无上宗。”
沈观复淡淡道:“不无可能。”
“他到底造桥要干嘛啊!”典朝想不明白,“难不成还有什么诡谲阴暗之地,或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境,需得用这煞气造桥才能进入吗?”
沈观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但这些都只是猜测,不可贸然出口。
何况眼前几个都是小辈,何必让他们徒增烦恼。
一切,待他寻得上古秘境的踪迹,确定些事之后,才好验证这些猜想是否属实。
黎上原悄悄观察着师尊的神色,心下了然。话题偏转:“待我师尊来时,将这书交给我师尊,看他是怎样说的吧。我算着时辰,应当是快了。”
是啊,且微真人快到了。到时候一问,不就知道具体事情了么?
黎上原忽然僵住了。
他想到了一个严重、紧急且刻不容缓的问题。师尊若是来了,陈缈应当怎么办?师尊来了,陈缈还存在吗?
也罢,到时候自己帮师尊瞒着点。
黎上原又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
或许师尊早就察觉到了这阴煞诀之事,这次隐匿身份,除了护他周全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方便追查?
可若是如此,这份未雨绸缪,也未免太未卜先知了。
阵法已破,出嫁日不复存在。
村子仍旧是一派祥和宁静。
善魄促使着每一个村民扮演着一个好人,纯粹的好人,好得忘记了曾对殷红绣所做过的一切。
几人远远便瞧见殷红绣坐在丰水桥的护栏上。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飞扬,红得那样张扬,那样刺目。
大红,本该是最喜庆的颜色。
更何况这还是嫁衣。
可这红偏偏是怨念和悲痛织就的,红得那样绝望,无法挣脱。
“你们来了?”
殷红绣安静地坐着,两脚在空中轻轻晃荡。她努力回忆着生前的模样,于是努力扮演着,这个年纪本该有的俏皮、活力。
“我从来不知,外面是这个样子的。”殷红绣笑了笑,笑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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