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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差人去看了这些时日二皇子的课业,如今想来触目惊心,就连司业也连连夸赞,就跟变了一人似的。本不愿相信是一个宫婢的功劳,可事实就是如此,大不了之后将那宫婢偷偷处死,免得误了尧儿的名声。定是要将二皇子比下去。这般想着,她才让阿柳去安乐殿要人。阿柳犹疑:“娘娘,安乐殿那边回了话,说是姜女使感染了风寒,现下发热出不了屋。”安嫔把玩朱钗的指尖顿了顿:“感染了风寒?”“是,说是这样的。”阿柳回道。“早不感染晚不感染,为何在永芳殿请人的时候就这么巧下不来床了?”安嫔冷笑一声:“华贵妃宫里就去得,本宫宫里就来不得?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婢,得了些许看中便妄想翻了天不成?”她随手将朱钗扔在盘中,又问:“今日华贵妃可遣人去了安乐殿?”阿柳看着她的眼色小心道:“今日华贵妃并未去安乐殿,二皇子也有事,并未习算学,要奴婢说那姜女使就是不知好歹,还敢驳了娘娘。”安嫔挑眉:“你刚刚说她姓什么?”“回娘娘,那女使姓姜。”安嫔皱了皱眉,又觉得约莫是自己多想了,于是不屑嗤笑:“多派几个人去请,务必明日要将此人给本宫请到永芳殿来。”“奴婢知晓。”午后吃罢饭,烈日更甚,该有人上门了。汴京街上成群结队的小孩儿玩着斗蛋,熟鸡蛋经冷水浸过,装在用彩色丝线或绒线编成的网兜里,不破壳为胜。民间有说法:夏日胸挂蛋,小人疰夏难。庭芜可不管这些,兴致勃勃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杆大木秤,秤勾悬一根凳子,甚为奇怪。“姜姑娘,要不要来秤一秤?”庭芜热情招手,又指了指秤颇为精明的模样:“夏日时节秤人会给人带来好运的!”“尽管在这里唬人呢?”满初无语了。姜藏月抬眸瞧去。小时候她也是被称过的,爹爹提着秤,总笑呵呵让她坐小板凳上:“囡囡三十二斤,员外人家找上门,勿肯勿肯偏勿肯,状元公子有缘分。”先称了她,又去秤兄长和阿姐,一面打秤花,一面讲吉利话,可是好热闹。没等得庭芜胡闹,永芳殿婢子隔着外殿传了话:“姜女使不知今日病好了没有?若是让娘娘再等,可是要遭罪了。”昨日永芳殿来了人就被拦在安乐殿外,今日竟锲而不舍又来了,而且来了好几个人,这架势是非要把人请走了才行。庭芜收起了他的秤,眉头都拧到一块儿去了,眼神在婢子身上扫过,又愁容满面凑近姜藏月:“这安嫔可不好得罪,若实在不能不去,小心一些。”姜藏月将打扫窗棂的掸子放下:“去。”庭芜只感觉头疼,怎么这些人总是纠缠不清:“姜姑娘,要不要我陪你去?”姜藏月看他:“不必。”“万一安嫔娘娘要动手”“她只是想让我去教授三皇子算学,为着三皇子也不会动手。”庭芜瞅了瞅自己的秤杆子,出主意:“要不把秤杆子藏在衣服里伺机而动?”“什么馊主意!”满初是真服了他,甩了一个白眼。庭芜:“”姜藏月往外走:“守好安乐殿,去去就回。”出了安乐殿门,永芳殿四五个婢子将她堵在中间,生怕跑了人。安嫔在屋中用膳,阿柳上前,小声道:“娘娘,安乐殿姜女使来了,奴婢们眼下在前厅看着人呢,不会跑。”安嫔吃着时令点心,更是慵懒笑了几分,才道:“将人带进来,本宫不想挪步了。”“是,奴婢马上去带人。”片刻间,姜藏月进了内殿,垂眸行礼:“奴婢见过安嫔娘娘。”闻言,安嫔依旧吃着点心,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似是故意这般晾着她。宫中虽是都铺设了团花地毯,但地板终究是硬的,跪久了想必双膝已然青紫。姜藏月只跪在原地,神色浅浅并未多言。永芳殿里静悄悄的,除了贴身婢女阿柳伺候用膳,旁的宫婢也没人敢进来。又过了一刻钟,净了手,安嫔叫人给她带上护甲,方才瞧见姜藏月,轻笑一声:“瞧本宫这眼神,姜女使何时来的?阿柳你也不曾提醒本宫。”“是奴婢疏忽了。”阿柳佯装请罪,搀扶着安嫔至主位坐下,又让人收拾了桌案。“起来吧。”“奴婢谢安嫔娘娘。”姜藏月起身候在一旁。永芳殿是不同于别的宫宇的。纪宴霄并未说错,殿中好些个东西是边城难得一见的珍宝,足以说明,廷尉府已然不满现状,恐是在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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