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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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弟弟 他竟这般痴情种子啧（第3页）

戚屿柔说想回家取一幅画，夏茹婧自然应承，同去了竹化巷。

等戚屿柔取完了画出来，已是黑茫茫一片。

因急着回夏府，随行护卫又不少，那车夫便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夏茹婧挨着戚屿柔身边坐着，指了指她手中的那幅画，问：“这是姐姐之前的画作？画的是什麽？”

因今日是特意引夏茹婧来此，戚屿柔心中不免心虚，一面留心听着外面的声音，一面应对道：“也是一幅美人图，只不过这幅不如送去丹碧楼的那幅好，但周掌柜既说无碍，下次便拿去给他看看。”

夏茹婧来了兴致，正要开口，车外忽然响起哭求悲号之声，夏茹婧忙让车夫停下。

这巷子本就冷清，如今又入了夜，那哭嚎求饶之声便格外清晰渗人。

“什麽人在哭？”夏茹婧皱眉询问。

随行的侍卫都是好手，又是夏良畴亲自派来保护夏茹婧的，自然唯她的命是从，探听一番，回来禀道：“是前面一户人家传出的声响，里面似有人在争执。”

戚屿柔恐筹算不成，故作惊讶开口：“我记得前面那户人家姓蔡，家中只剩一个老汉和他的孙女，平日里卖豆腐为生，很是可怜，如何会与人争执呢？又哭得这样惨然……”

夏茹婧虽娇惯，却生了一副刚直心肠，听了戚屿柔的话，立刻就要下车去看看，戚屿柔也忙跟了上去。

那院子本就破旧，矮墙篱笆门，便是关了门，外面也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一个白发苍苍的七旬老汉满脸是血，正跪在地上磕头求告：“几位大爷，您们要孝敬银子，家中此时实在是没有，且容我些时日，一定将银子筹齐了送去，我孙女才九岁，实在不能卖进窼子里啊！！”

几个流里流气的壮汉大马金刀坐在院中，其中一个膝上按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吓得哭号不止，那大汉却笑嘻嘻道：“蔡老爹，咱们乡里乡亲住着，我们也不是故意要作践你的孙女，是给了你时间卖屋的，你不肯卖不是？”

“我们爷孙就这一间破屋，若是卖了何处容身呢？你们行行好，行行好！”蔡老爹之前被几人一顿拳打脚踢，一开口便满口的血沫子。

蔡老爹妻子死得早，只他一人拉扯儿子长大，好不容易儿子娶上了媳妇，生下孙女，儿子和儿媳又染病没银子治死了，蔡老爹也想一根绳子栓了脖子，可看到那摇篮里的孙女，到底是不忍心撇下。

贫家饭都吃不饱，蔡老爹只能将孙女背在後背上，日夜不停磨豆腐，用豆浆将这孙女一口一口喂大了。

好在孙女健康长大，也出落得越发水灵。

如今偏偏又被这帮土匪流氓盯上了，前几日，他们来掀翻了蔡老爹的豆腐摊儿，说要十两银子喝茶，蔡老爹哪里有，好说歹说给宽限了几日，但他家中一贫如洗，上哪里去弄银子。

有心想去报官，可邻里乡亲都劝他忍下，说这帮人惯会装模作样，又心狠手辣，之前有个人去府衙告他们，结果他们反咬一口，在堂上撕来扯去没个结果，审案的大人只得糊里糊涂将人赶了出来，当天晚上告状那人家中就起了火，妻子女儿都烧死了，那人半张脸也烧毁了。

蔡老爹本就是胆小之人，听了这话，哪里还敢去告，将所有积攒的银子拿出来，也不过一两多，还没想到如何应对这帮流氓，他们就上门来，说要把他孙女卖到私窼子里去，又将蔡老爹一顿好打。

这些人做惯了欺软凌弱之事，见蔡老爹这一副惨样，非但不生同情之心，反还要更加欺辱一番。

一个满眼淫|色的男人摸了摸那女孩的脸，笑道：“蔡老爹你儿子死得早，不如我吃些亏，纳了你的孙女当小，做你的孙女婿，等你死了，我给你送终如何？”

蔡老爹的孙女才九岁，他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下流卑鄙。

蔡老爹是做豆腐的，人也软弱可欺，可为了自己的孙女却能豁出这条老命，他挣将起来，拿起门後的扁担就要和他们拼命，可他动作缓慢，不但扁担被人夺走，人也被踹倒。

“我要纳你孙女做小是擡举你，呸！不识好歹！”那大汉啐了一声，擡起扁担就要往蔡老爹头上砸。

“住手！”一声娇斥响起，打断了院内的暴行……

当夜，那些行凶的歹人便被抓进了府衙大牢。

第二日一早便提上堂，夏良畴亲自审问。

起先那些歹人还想故技重施，可昨夜之事是夏茹婧亲眼所见，他们还不知死活出言调戏夏茹婧，夏良畴心中气恨，如何肯让他们蒙混过去？

给他们都上了重刑，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如今一动刑，再不敢诬赖是蔡老爹欠他们银子，招得一个比一个快。

城中有听闻此事的苦主，也都来府衙喊冤，一连牵出了好几桩案子来，那帮流氓的头目是个花和尚，眼见这事情要按不住，收拾了东西准备逃走，却哪里能逃，被衙役拿住绑了个结实。

谁知後来一细查，那花和尚真名叫罗钟，竟是个江洋大盗，早年打家劫舍无恶不做，被判了秋後问斩，後因看守的人大意，叫他逃了出来，劫杀了个僧人，夺了袈裟和度牒，乔装改扮来了阊水城，他是做惯了杀人越货营生的人，又无一技之长，身上的银子花光了，便又纠集了这帮好吃懒做的地痞流氓，收起了保护费。

按理应将这罗钟送还原籍去，只是一来将人送去交接，往来路途遥远，费心费力还不讨好。

二来这罗钟在阊水城为非作歹三四年，就在夏良畴眼皮子底下做下了这麽多恶事，夏良畴不免觉得打了自己的脸面，心中恼怒，竟下令将人往死里打，那些衙役知道主官的意思，杖杖使出全力，还没打够一百杖，罗钟便咽气死透了。

为恶之首死了，剩下的十几个地痞流氓也没能逃脱，皆是重重打了八十杖，判了去边军中服苦役。

这桩案子办得虽然利索，可中间断断续续有苦主来诉冤，前前後後也有十多日的光景。

戚屿柔虽不认识什麽人，可有郑苗儿通风报信，对这案子倒也时时掌握，得知那些歹人都已归案，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又因利用了夏茹婧对她的信任，心中总觉得愧疚。

那夜从外面回来後，夏茹婧便没再寻戚屿柔上课，身边的婢女翠菱又说她害了风寒，要调养些日子，戚屿柔心中更加愧疚，日不思食，夜不能寐。

陇春以为她是因蔡老爹的事，出言宽慰：“小姐，这是在阊水城，咱们自己都无依无靠的，哪里有能力帮蔡家爷孙，郑苗儿说那些歹人当夜要去蔡家寻事端，你又没长一双千里眼，哪里知道他们什麽时候去，只能努力拖着些，否则去早了错过可怎麽好？”

见戚屿柔依旧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陇春又劝：“小姐还让郑苗儿给蔡老爹送了五两银子，如今看过了大夫，吃过了药，人也没事，小姐也够意思了。”

戚屿柔推开了窗子，望着院中积雪，软声道：“你我自身难保，我也只能为蔡家爷孙做到这样的地步，我知道的，只是夏小姐待我以诚，我却从始至终都在算计她，如今又害她生了病，心中愧怍。”

“小姐虽是故意引夏小姐去蔡家，可也是为了救人，且这还不是因为她爹断案糊涂……”

“陇春。”戚屿柔断了她的话头，叹了口气，道，“那是她父亲的事，和她有什麽关系，她又没做错事，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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