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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张单人床靠着墙,黑灰色的床单,阳光透过小窗落在床铺上,留下几缕光斑。
&esp;&esp;秦俞搬来挂水的支架,示意沈悸躺好,沈悸很讲究地脱了外套,然后把左手交给秦俞。
&esp;&esp;秦俞的动作很快,沈悸一直没有直视,镜片后的目光收敛着,蹙着眉头。
&esp;&esp;秦俞处理好,提醒陆柏年:“行了,你看着点,今天要是不发烧明天就不用来了,按时吃药就可以。”
&esp;&esp;陆柏年:“好,你忙吧。”
&esp;&esp;秦俞点头,外面有大姨嚷着要拔针,赶忙离开。
&esp;&esp;沈悸阖上眼,一手摘去眼镜,放在边上,他的声音很小,藏着疲惫:“陆队下午有时间吗?我想见见孙鸣。”
&esp;&esp;陆柏年点点头,知道沈悸急着追查网赌的情况:“有时间,我陪你去看守所。”
&esp;&esp;沈悸笑笑,已经再没精力强撑,他略侧过一点身体:“你也回队里休息吧,我这边自己没事的。”
&esp;&esp;陆柏年想了想,没动,拉过椅子坐下:“搁哪休息都一样,你睡吧。”
&esp;&esp;沈悸颔首,眼皮动了动。
&esp;&esp;沈河区庞山村,浓烟像翻滚的黑浪,裹着灼人的温度从民房门窗喷涌而出,木质房梁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随着呛人的浓烟腾空,一寸寸吞噬着周围。
&esp;&esp;“里面有人!优先救人!”为首的消防员大喊,声音被火场周围的喧嚣声淹没,他挥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
&esp;&esp;两名消防员立刻扛起水带,高压水流撕开浓烟。
&esp;&esp;另一名消防员戴好防毒面罩,背上空气呼吸器,动作干脆利落,冲进火场。
&esp;&esp;焦糊的木头味和布料燃烧的异味越来越重,警戒线外,村里的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大多都举着手机,对准挂在门口大树上的白布。
&esp;&esp;上面赫然是一行血色大字:公安警察骗我血汗钱,天理何在。
&esp;&esp;“别拍了!别拍了!”民警焦头烂额,又不敢叫人上去撤下,只能拉起人墙,喊着试图让一众人收起手机。
&esp;&esp;民房内,消防员打着手势:“人在那!”
&esp;&esp;那是一对老夫妻,两人正抱着,坐在炕中间的位置,地上都是汽油,火势已然无法阻止。
&esp;&esp;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老两口没有任何求生的迹象,在强光手电的光束下挥舞着手臂:“你们出去!让我们死!”
&esp;&esp;随着“嘭”的一声,头顶的房梁骤然断裂,带着火星的木块直坠而下。
&esp;&esp;“跟我们走!”消防员想办法越过去,弯腰护住老人。
&esp;&esp;两位老人明显喝了酒,神志并不清楚。
&esp;&esp;“我们的钱都没了!我们的钱都没了!”
&esp;&esp;“钱有命重要吗!”
&esp;&esp;“呜哇呜哇——”
&esp;&esp;救护车的鸣笛声高低起伏,亮着红蓝顶灯,循着警方开辟的通道疾驰而来。
&esp;&esp;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村民,议论声、拍照声混在一起,被维持秩序的民警厉声劝阻:“都往后退!给救护车让道!”
&esp;&esp;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安全区,消防员正按着被抢救出来挣扎不休的老人。
&esp;&esp;老人的头发被灰黏在脸上,衣服焦黑破损,四肢已经严重烧伤,枯瘦的胳膊死死扒着担架边缘。
&esp;&esp;“放开我!”他嘶吼着,“警察骗我倾家荡产!我的钱全没了!死都不让死!还有没有王法了!”
&esp;&esp;另一位被消防员搀扶着的老人也红着眼,挣脱着想要扑向燃烧的民房,嘴里反复哭喊:“我不活了!钱没了还活什么!是警察害的我们!”
&esp;&esp;民警上前帮忙按住她的肩膀,她却扭头对着民警又抓又骂,唾沫横飞。
&esp;&esp;医护人员和民警合力,半扶半抬地将两位老人按在担架上,用约束带固定了四肢,使用了镇静药剂。
&esp;&esp;“大爷大妈,先去医院检查身体!”医护人员哪碰上过这场面,可老人的哭喊丝毫没有停歇,仍有有气无力地哭嚎:
&esp;&esp;“警察骗钱!还我钱!”
&esp;&esp;同时,第三副担架冲进火场,那位刚刚救人的消防员,此刻踉跄着,拖着左腿靠近担架。
&esp;&esp;他摘下面罩,眉头死死蹙着,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直线,显然是在忍痛。
&esp;&esp;围观人群安静片刻,随即又爆发出新的骚动。
&esp;&esp;“消防员也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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