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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的杜夫人正随丈夫招待来客。
她难得笑得这般开怀,可谓喜上眉梢,无奈还没高兴多久,便见竹茵匆匆跑来在她身边耳语几句。
杜夫人落下脸。
眨眼间,她又勾起客套的笑容,招呼来宾且用,自去后边“更衣”。
转到无宾客处,杜夫人拧起眉。
“他为什么要跑?”
竹茵惶惶道:“小的也不知道。少爷只揭开盖头看上两眼,扭头就跑了,小的们跟在后边撵都撵不上。”
杜夫人想:以严问晴的品貌,何至于两眼吓退那小魔王?
她掩下烦躁,吩咐家丁四面追捕不知逃到哪里去的李青壑,自己则至栖云院安慰被丢在婚房里的严问晴。
不过严问晴并不需要安慰。
她在李青壑刚跑出去的时候气过一阵,这会儿已经恢复如常。
为这么个人耿耿于怀,不值当。
严问晴刚用了两块点心填填肚子,便闻杜夫人至。
她没有立刻使人收起点心、整理仪容,反而拈着一块没动过的枣酥,垂眸倚靠在床边。
须臾,眼中泛出泪光。
等到杜夫人踏入这红烛高照的喜庆新房时,所见便是满怀愁绪的美人默然垂泪。
成过亲的女子,自是知道这一天过去得有多累多饿。
可严问晴拿着糕点,却一口也吃不下。
眼见顶顶喜欢的晚辈,忍受如此令人难堪的事情,偏这桩无礼至极的烂事还是她的亲生孩子所为,杜夫人内疚与怒火交织,忙上前揽住严问晴,温声道:“晴娘莫哭,瞧瞧,妆都花了。”
严问晴见到杜夫人,迅速抹去眼角泪水,揉得眼尾发红。
她强颜欢笑道:“夫人怎么来了?”
严问晴又怕她误会般急忙解释道:“晚辈是因为嫁人了却不能叫爹娘亲眼所见,心怀伤感,才落了泪。”
杜夫人更是心疼。
思及严问晴年仅及笄便接连失去亲人,孤苦无依,在大喜的日子里还受人侮辱颜面扫地,杜夫人更觉愧怍。
她不欲在此事继续深言,恐徒惹严问晴伤心。
杜夫人微笑道:“怎么还唤我夫人?”
严问晴害羞地低头,轻声唤道:“母亲。”
杜夫人将她揽在怀中,诚恳道:“你唤我一声母亲,我便视你如亲生女儿,你且放心,我不会叫你白白受这委屈。”
严问晴神情紧张,像是不欲令母子二人因她生嫌。
今日刚凑出来的婆媳二人正和谐地说着话,一道细微的脚步声小心翼翼靠近。
一扭头,便见李青壑的脑袋从屏风后冒出来,探头探脑的宵小动作,因其优异的容貌,竟看着有些调皮可爱。
可惜他恰与怒目而视的杜夫人打了个照面。
李青壑迅速撤回脑袋,顾不得许多扭头就往外溜。
“站住!”杜夫人一声喝令。
李青壑令行禁止,乖乖转过身来,俯首帖耳等待母亲的数落。
孰料杜夫人竟怒气冲冲道:“孽障!跪下!”
他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一向中正持重的杜夫人口中说出来。
自己这不是老实回来了吗?何至于动如此肝火。
李青壑一撇嘴,不跪。
罚抄书、禁足、随手拿东西砸他,他都听之任之,只这一条,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说跪就跪?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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